陳一飛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你們之前的方向全錯了。你們順著資金流向去查，那是用查銀行賬戶的思維去查數字貨幣。”
他走到一塊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幾個圈。
“幽靈洗錢，用的是‘智慧合約混幣器’。一筆一千萬的黑錢，進去之後會被瞬間拆分成十萬筆零碎的泰達幣，然後在暗網的幾萬個匿名錢包裡來回轉賬、對倒，最後在境外的交易所重組套現。”
“那怎麼查？”我皺起眉頭。
“要抓洗錢的人，就得比他們更懂錢。”陳一飛轉過身，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不要查資金的流向，要查資金的‘心跳’。”
“心跳？”
“對。任何大規模的資金轉移，無論在暗網怎麼拆分，都會引起特定交易所盤口資料的微小波動。我寫過一套演算法模型，專門捕捉這種異常的流動性波動。只要幽靈的錢一動，我就能聞到味兒。”陳一飛自信地笑了笑。
“我需要你加入我的專案組，全權接管財務追蹤。”我看著他。
“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陳一飛放下馬克筆，“我要隨時調動幾家國有銀行大資料的許可權。”
“我給你雙倍的許可權。”我一口答應。
最後一個目標，在京城近郊的一所部屬公安大學裡。
犯罪心理學教授，梁音。
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我靜靜地聽完了她關於“高智商反社會人格”的公開課。下課後，我走到講臺前。
梁音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穿著幹練的風衣，氣質清冷，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人的靈魂。
“林浩副局長，對吧？”還沒等我開口，梁音一邊整理教案，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認識我？”我有些驚訝。
“你在省城掃黑除惡的新聞滿天飛。不過，你今天來找我，腳步沉重，呼吸急促，瞳孔微縮。”梁音抬起頭，首視著我的眼睛，“你處於極度焦慮和憤怒的壓抑狀態。看來，你遇到麻煩了。而且，是個懂得玩弄人心的對手。”
“教授名不虛傳。”我苦笑了一下，“對手代號幽靈。他綁架了我的老上司，卻用我失蹤十年的初戀女友當誘餌。他不僅在技術上挑釁我們，更在心理上折磨我們。”
梁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典型的自戀型反社會人格，帶有強烈的戲劇表演型傾向。他把犯罪當成了一場展示自己智商的遊戲，而你，被他選作了這場遊戲的主角。”
“能幫我畫出他的心理側寫嗎？我需要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我誠懇地看著她。
“這種完美的犯罪標本，我怎麼可能錯過。”梁音拿起風衣披在身上，乾脆利落，“走吧，去你的專案組。”
不到十二個小時。
公安部大樓第十二層，一間經過最高級別物理改造的指揮大廳裡，“11·27”國家級跨國重案聯合督辦專案組，正式成立。
巨大的電子螢幕佔據了整整一面牆。
蘇木坐在左側的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起舞，正在給公安部的內網搭建全新的量子級防火牆，同時佈置追蹤幽靈的陷阱程式碼。
陳一飛坐在右側，面前擺著西臺顯示器，上面跳動著全球各大數字貨幣交易所的即時K線圖和資金流向圖。
梁音站在螢幕前，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白板上貼滿的關於幽靈案的線索照片，眉頭微蹙，進行著複雜的心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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