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在雲層中穿梭，旋翼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我死死盯著手裡那部加密通訊器，螢幕上那個穿著白裙子站在懸崖邊的背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我的眼睛裡。
“浩子，你怎麼了？臉色怎麼白得像紙一樣？”
坐在對面的趙剛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湊過來大聲喊道，順手遞給我一瓶水，“是不是剛才衝得太猛，傷口又裂開了？”
我沒有接水，也沒有說話，只是僵硬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機艙角落裡、戴著重型手銬的閻志剛。他正閉著眼睛，因為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數字帝國，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面如死灰。
如果他不是幽靈，那他算什麼？一個前臺的傀儡？一個高階的打工仔？
我把通訊器塞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剛哥，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我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但我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十幾個小時後，京城，公安部特別審訊中心。
這間審訊室位於地下三層，西周全是厚重的吸音海綿和單向玻璃。沒有窗戶，沒有時鐘，只有頭頂一盞慘白的聚光燈，首首地打在審訊椅上。
閻志剛穿著囚服，雙手被銬在擋板上。他臉上的金絲眼鏡己經被收走了，凌亂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再也沒有了那副運籌帷幄的財閥做派。
我推開厚重的鐵門，大步走進去。趙剛端著個保溫杯跟在我後面，“砰”的一聲把門關死。
我在閻志剛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點燃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然後把煙盒扔在鐵桌子上。
“閻老闆，京城的看守所，住得還習慣嗎？”我盯著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
閻志剛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像毒蛇一樣銳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他乾笑了一聲，聲音沙啞：“林浩，成王敗寇，我認栽。要殺要剮，走程式吧，不用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走程式？不著急。”
我吐出一口青煙，從口袋裡掏出那部通訊器，“啪”的一聲拍在他面前的鐵桌子上。
“你看看這個。”
閻志剛有些遲疑地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上，正是那條“遊戲打通關了”的挑釁資訊，以及那個白裙女人的背影和新座標。
只看了一眼，閻志剛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憤怒，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掩飾的恐懼。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手銬撞擊在鐵擋板上，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她……她竟然親自找你了？”閻志剛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喃喃自語。
“她是誰？”我身子前傾，目光如炬地逼視著他，“閻志剛，你別告訴我，你堂堂一個掌握著幾百億黑錢的幕後老闆，癱瘓全國交通的主謀，其實也是一條給別人看門的狗！”
“放屁！誰是一條狗！”
閻志剛彷彿被戳到了痛處，猛地抬起頭衝我怒吼，但那聲音怎麼聽都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林浩，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把我抓回京城，你們的天下就太平了？你太天真了！”閻志剛癲狂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笑個屁！”趙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保溫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老實交代！發信息的到底是誰！你要是敢隱瞞，老子讓你把牢底坐穿！”
閻志剛沒有理會趙剛的威脅，他癱靠在椅子上，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彷彿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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