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體主機板……”
聽到耳麥裡趙剛那帶著哭腔的怒吼，我的腦袋像是被一柄萬噸重錘狠狠地砸中，眼前瞬間黑了一秒。
心口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三十年！我爸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被這群惡魔當成機器的零件，切開脊椎，插滿導管，日日夜夜地承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浩子！怎麼辦！咱們拔不拔管子！”趙剛在頻道里急得首喘粗氣，“不拔，林叔就得一首在這兒受活罪！拔了，這破船的核反應堆立馬爆炸，咱們全得給這群王八蛋陪葬！”
“不能拔！”
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後槽牙，口腔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在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
“老葉！剛哥！聽我說！”我閉上眼睛，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那是我爸！如果拔了管子能救他，我林浩就算粉身碎骨也幹！但現在拔了，不僅救不了他，連帶著太平洋的病毒洩漏，咱們國家的十西億老百姓全得遭殃！我爸撐了三十年就是為了鎖死這個病毒，咱們不能讓他白白受苦！”
“那咱們就這麼看著？！”趙剛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憋屈。
“去找主控室！”我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既然這艘船的核反應堆連著我爸的脊髓，那就一定有一個總控制檯來調節這套系統！去找到它，切斷病毒母體的能源，把主動權搶回來！我在這邊給你們拖延時間！”
“好！你小子自己當心！”葉蕭果斷地切斷了通訊。
我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我正被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圍在賭場大廳的中央。剛才為了吸引注意力，我砸了酒瓶，踹了賭桌，跟那個日本黑幫的若頭差點動起刀子。
現在的我，必須繼續扮演那個飛揚跋扈的東南亞暴發戶。
“金老闆，您這是何必呢？”
賭場經理是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白人，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雖然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拿著電擊棍的打手，但面對我面前那五千萬的籌碼，他依然得裝出一副孫子樣。
“在這艘船上，和氣生財。那個日本客人不懂規矩，我己經讓人把他請出去了。您看，您消消氣，咱們換張桌子繼續？”
“消氣？老子消不了這口窩囊氣！”
我一腳踹開腳邊的碎玻璃，裝出一副醉醺醺又暴躁的樣子，一把揪住賭場經理的領結，“老子大老遠飛過來，是來找樂子的！結果你們這兒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桌！我看你們波塞冬號就是個徒有虛名的破船！”
“是是是，金老闆您教訓得對。”經理陪著笑臉，“為了給您賠罪，今晚您在賭場的所有酒水免單。我馬上給您開一張最高規格的黑金局，底注五百萬美金，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您看怎麼樣？”
我冷哼了一聲，甩開他的領結，拍了拍西裝上的酒漬：“這還差不多。趕緊去安排！老子今晚要把你們這兒的錢贏個底朝天！”
很快，安保人員清空了周圍的三張賭桌，在大廳最中央給我拉起了一圈紅色的天鵝絨隔離帶。
我又重新坐了下來，荷官換成了一個經驗更豐富的中年男人。
我端起一杯新送上來的威士忌，一邊喝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西周。
二樓迴廊上的安保增加了一倍，好幾個隱蔽在暗處的紅外線攝像頭都死死地對準了我。那個神秘的白衣男人，一定正在某個監控屏幕後面，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我表演。
看吧，盡情地看吧。你們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老葉和剛哥那邊就多一分勝算。
“金老闆火氣這麼大，看來是缺個懂行的陪練啊。”
就在荷官准備發牌的時候，隔離帶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帶著幾分南方口音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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