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就像是被人放在油鍋裡反覆地煎炸。一邊是我苦苦尋找了三十年的親爹，另一邊，是祖國幾千萬老百姓的命。
這算什麼選擇？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懲罰我！
“浩子……”
趙剛走到我身邊，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抱住我的肩膀。
“浩子，哥知道你心裡苦。這刀子要是割在哥身上，哥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可那是林叔啊……”趙剛哭得像個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是浩子……咱們沒退路了。林叔是個真漢子，咱們不能讓他這三十年的罪白受了啊！”
“林浩，站起來。”
葉蕭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他把那把高分子陶瓷刀塞進我的手裡，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林叔在看著你。別讓他帶著遺憾走。”
我手裡握著那把輕飄飄的陶瓷刀，卻感覺它比一座山還要重。
我抬起頭，看著營養艙裡的父親。
他己經沒有力氣再拍打玻璃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他朝著我，微微點了點頭。
“爸……”
我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西裝上。
我猛地轉過身，從地上撿起那把微型衝鋒槍。
“啊——！！！”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端起槍，對著那面巨大的防爆玻璃牆，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子彈瘋狂地傾瀉在玻璃上。雖然防爆玻璃極厚，但在近距離的連續射擊下，終於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蜘蛛網裂紋。
“給我破！”
我扔掉打空了的槍，退後兩步，助跑，用盡全身的力氣，合身朝著那面佈滿裂紋的玻璃牆狠狠地撞了上去！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響，防爆玻璃轟然碎裂！
營養艙裡數噸重的藍色液體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首接把我衝倒在地。
我連滾帶爬地從滿地黏稠的液體裡爬起來，衝到那堆破銅爛鐵中，一把抱住了隨著液體滑落出來的父親。
他輕得像一張紙。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肉，皮膚蒼白得可怕。
他倒在我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三十年來第一口沒有經過過濾的空氣。
“好兒子……好兒子……”
他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臉頰，替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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