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了黑色的碎片，走回了船邊。船還漂浮在藍色的光上，沒有移動。沈建設跳上船，林小雨也跳上船。船下面的藍色光在變化——不是在變暗，是在變“薄”。像是光在消退，水在回來。
“‘縫隙’在關閉。”沈建設說。
“我們要走了？”
“要走了。”
藍色的光越來越薄，越來越淡。水從光的下面滲出來，一滴一滴，像下雨一樣。船開始浮在水面上——不是浮在光上，是浮在水上。水越來越多，光越來越少。天開始出現了——不是藍色的天，是黑色的天。有星星。他們在大西洋的海面上，夜空中，星星在閃爍。
沈建設發動了船，駛回了百慕大。海面很平靜，像一面鏡子。月光照在海面上，銀光閃閃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縫隙”的方向。藍色的光消失了，海面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海水，月光，和星星。
“沈建設，”林小雨坐在船艙裡，“你覺得人類能成長嗎？”
沈建設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我們要幫他們成長。”
“怎麼幫？”
“告訴他們真相。告訴他們‘天’的存在。告訴他們‘約定’的存在。告訴他們2049年的考試。然後——讓他們自己選擇。”
“如果他們選擇不成長呢？”
“那是他們的選擇。我們不能替他們選擇。曾祖父替我們選了。選了一次。但不能一首替。人類要學會自己選。”
林小雨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知道，沈建設說得對。人類要學會自己選。曾祖父選了1949年，鄭和選了1405年，第一個守約人選了西元前2000年。他們替人類選了。但2049年，人類要自己選了。
船駛回了百慕大的港口。港口很安靜，只有幾艘船在碼頭上停著。沈建設把船停好，走上碼頭。林小雨跟在後面。
“下一站去哪裡？”林小雨問。
沈建設拿出羅盤。羅盤的指標指向——正西。
“正西。”
“正西哪裡？”
“美國。”
“美國哪裡？”
“不知道。但羅盤會告訴我們。”
他們從百慕大坐飛機到紐約，從紐約開車往西走。穿過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印第安納、伊利諾伊。羅盤的指標一首指向正西，沒有變化。第西天，他們到達了密蘇里州的聖路易斯。聖路易斯在密西西比河的西岸，是美國的中西部。羅盤的指標在聖路易斯變了——不再是正西，而是正北偏西。
“正北偏西。”沈建設說。
“那是哪裡？”
“不知道。但羅盤會告訴我們。”
他們從聖路易斯開車往北走，穿過艾奧瓦、明尼蘇達，到達了北達科他州。北達科他州在美國的北部，靠近加拿大。那裡有大草原，有農場，有油田。羅盤指向的方向是西奧多·羅斯福國家公園——一片荒涼的、沒有人的草原。
“在草原裡。”沈建設說。
他們開車進入了國家公園。公園很大，有幾萬英畝。草原是黃色的，乾枯的，在風中搖擺。遠處有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沒有樹，只有草和石頭。羅盤指向的方向是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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