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三，課業像山一樣壓下來。
李照在寫一篇關於辛棄疾的論文，讀了幾十首詞，翻了幾十篇文獻，越寫越覺得辛棄疾這個人太苦了。
一輩子想打仗，一輩子沒打成。寫出來的詞，全是刀光劍影裡的嘆息。
林硯在做他的偏微分方程專案，每天泡在實驗室裡，對著電腦跑資料，跑一遍不對，跑兩遍還是不對。
導師說“再試試”，他就再試試。試到第十遍，終於對了。
他給李照發訊息：“跑出來了。”她回：“跑出什麼了？”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字：“數。”
兩個人忙到什麼程度呢？忙到連吵架的時間都沒有。
以前每週六見面，後來變成兩週一次，再後來變成一個月一次。不是不想見，是真的沒時間。
李照的論文改了七稿，還沒透過。林硯的專案卡在一個瓶頸上，整整三週沒有進展。兩個人都焦頭爛額，但影片的時候，誰都不說。
“今天怎麼樣？”她問。
“還行。”他說。
“又是‘還行’。”
“嗯。你呢？”
“還行。”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完之後，又覺得有點心酸。
“還行”這兩個字，從高中用到現在，從“不想讓你擔心”變成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二
但他們每天影片。
不管多晚，都會開啟影片，說幾句話。有時候是睡前，有時候是吃飯的時候，有時候是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
“你在幹嘛？”她問。
“看論文。”他說。
“什麼論文？”
“關於偏微分方程適定性的。”
“聽不懂。”
“沒關係。你呢？”
“在寫辛棄疾。”
“寫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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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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