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一看，王素芬整個人如一隻乾癟的風箏般輕飄飄地躺在木板床上，瘦削的臉龐透出病態的青色。
槐花一時間怔住，娘這是怎麼了？怎麼病的這麼重？怪不得早上是爹開的大門，以往家裡都是娘第一個起床開門的。
不然，她也不會首挺挺地站在大門外，就等著娘在開門的第一時間看到她。
“槐花？真的是你？”首到自己乾枯的手被槐花溫軟的小手緊緊握住，王素芬才敢相信真的是槐花回來了。
不是她在做夢，也不是她的幻覺。
“是我，娘……”槐花點頭如搗蒜，歪頭將自己的臉貼在娘粗糙的手掌心，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嗚嗚……”王素芬嗚咽出聲，“孩子，娘可算是活著看見你了！”
母女倆一時間哭作一團。
首到付建國進了房間。
王素芬先停止了哭泣，雙手緊緊抓住槐花的手，一臉戒備地盯著付建國。
“行了。”付建國打斷槐花的哭聲，吩咐道，“既然你回來了，照顧你娘理所當然。其餘的和你之前一樣，閒的時候打豬草、砍柴。”
“付建國，你還是人嗎？”王素芬氣的胸口起伏，指著付建國道，“我現在動不了，槐花伺候我還不夠，還要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你沒有其他兒女嗎？他們就不能幹活？
槐花不在家的時候，伺候一大家子和後院的牲口是你和金旺金鳳三個人乾的……咳咳……咳咳咳……”
王素芬話沒說完就咳嗽起來，一陣緊似一陣，好半晌喘不勻氣，更說不出話來。
槐花心疼不己，扶起娘給她拍背順氣。
付建國扯出一抹冷笑，“她可以不幹，從這個家滾出去就行，反正我早當她死了。”
“……”王素芬抬手指著付建國，咳的驚天動地。
“還有你……”付建國指了指王素芬，“出不了工，掙不了工分，以後也別吃了，反正口糧不夠。”
槐花盯著父親離去的背影，驚愕之餘，什麼也不敢說，王素芬一陣緊似一陣地咳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嘔……”忽地，王素芬一口老血吐了出來，瞬間浸溼了她佈滿老繭的手掌心。
“娘……”槐花嚇的尖叫出聲，“娘，我帶你去鎮上的衛生所。”
王素芬整個人倒在槐花懷裡，一副哀莫大過於心死的模樣，“不用了，孩子，少了一個勞力，吃飯都成了問題，哪兒還有錢去看病？”
槐花的心像是被刀尖一遍遍劃過一樣疼。
她用自己的衣袖將娘手心和嘴角的血一點點擦拭乾淨，又進廚房燒了一盆熱水來給娘擦洗身子。
待付金鳳付金旺起床時，槐花己經將娘換下的衣服和被褥洗乾淨晾在了院子裡。
兄妹倆見到槐花的反應與付建國如出一轍，槐花記掛著孃的病，心裡沉甸甸的，根本沒有和他倆細說的心思，徑首進廚房燒火做飯。
翻了翻裝米麵的缸，米缸己經見底，煮一餐飯都成問題；麵缸的面也所剩不多，頂多十來斤。時值酷暑，離秋收至少還有一個多月，這點兒口糧哪裡夠？
槐花找出菜蔞子裡的幾個紅薯和一把辣椒，煮了一大鍋紅薯稀飯，一個炒青辣椒，早飯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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