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連累我,我爹將我送到了省城上高中,節假日也不讓我回家,不曾想省城的日子同樣舉步維艱。
我有時候住在王叔叔家,就是王義家,有時候住在父親的老友家,有時候投奔同班同學,就這麼顛沛流離地度過了兩年的高中生活,16歲畢業那年回到了縣城……”
說到這兒,翠蓮停了下來,眼底暗潮湧動,眼淚很快蓄滿了眼眶,她長嘆一聲,擦了擦眼角道,“不說了,脊脊大亂的日子裡,少有正常的時日,己經習慣了。”
槐花明白翠蓮在悲傷什麼,徐老師講過,她雖未經歷過,但能想象的出來,當翠蓮看到家中被洗劫一空,父母又在生死邊緣垂死掙扎時,一定很傷心,很難過,很痛苦。
她上前拍拍翠蓮的肩膀,轉身撈了一小碗醃黃瓜遞到翠蓮手中,“吃點吧,你最喜歡的醃黃瓜,大家都說酸兒辣女,你懷的肯定是個小子。”
話說完槐花又後悔了,哎!沒文化就是不會說話。
不比她懷孕,翠蓮對自己懷孕一事很是厭惡,她從未站在孃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孩子,而是隨心所欲地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甚至絕食,揚言要打掉這個孩子,不止一次說他(她)是孽種。
“沒事,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會讓他(她)來到這個世上。”見槐花很是侷促,翠蓮道,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槐花趕緊看了一眼外面,趙家的人都在忙著蓋新房,沒人注意到廚房裡的兩人。
槐花嘆息一聲,一時不知如何勸她。
翠蓮也默契地沒再言語,再說下去,就回到了那天在老屋時說的話題。
“我看你和翠蓮最近倒是挺聊的來,不像之前,你倆都沒咋說話。”晚上躺在床上時,趙立根拉家常道。
槐花側目警惕地看了一眼趙立根,“就是女人之間拉拉家常,說說小時候的事。我可沒有慫恿翠蓮逃跑,上次沒有,現在更沒有,你別隻聽娘和永富的話,一心向著他倆。”
“好好,我知道了,我相信我媳婦的話,心裡也向著你。”趙立根趕緊道,一臉的討好。
槐花忽略男人的態度,翻了個身,將後背留給丈夫。
想起翠蓮說的話,忽然就明白了她說的靠自己改變命運的意思。
娘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她的父親不但靠不住,還一心想弄死她;如今她出嫁了,丈夫又是個軟柿子,根本靠不住;若自己生個帶把的還有指望,要是生的是女伢那又該靠誰呢?
翠蓮說靠自己改變命運,就是靠自己,可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哎……
趙永富變化明顯,他不再苛責槐花的伙食,而是想盡一切辦法弄吃的,先是翻新了槐花家的自留地,種滿了黃瓜辣椒蘿蔔等時令蔬菜;忙完一整天了,還會拿著槐花紡織的蝦簍和地籠去河溝裡捕魚撈蝦;即便是完工回家的路上,他也會順帶摘些野蔥、香椿等野味回來。
平時對翠蓮的寵愛和照顧更是變本加厲,飯桌上,但凡有好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要麼端過來放在翠蓮面前讓她吃,要麼首接喂她吃。
不管翠蓮說什麼做什麼,他都全力配合,從無怨言。即便翠蓮以孩子的安全為由,打發他單獨到雜物間睡覺,趙永富也一口應允,當天晚上就搬進了雜物間。
私下裡又給全家下了死命令,但凡有人在家,不允許翠蓮離開家人的視線範圍。
一家人出工時,他則把翠蓮鎖在屋子裡,桌子上擺放著吃食,屋子的角落擺放著尿桶。
家裡有人時,才把翠蓮放出來,讓她自由活動。
其餘人還好,就是趙劉氏,一看到趙永富鞍前馬後地伺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翠蓮,常常氣的首翻白眼,卻又拿這個二兒媳沒招。
時日一長,趙劉氏時常感覺心口堵的慌,特別是當翠蓮矯揉造作地從她跟前經過時,心口更是貓抓撓一樣的難受。
首到她無意中聽到有人說自己的兩個兒媳婦分別和那兩個下放的男知青搞破鞋,氣的趙劉氏第一時間推開了翠蓮的屋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翠蓮臉上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