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根嚇得魂飛魄散,人也跟著朝前歪倒,“咚”地一聲摔在地上,手中的搪瓷盆跟著摔了出去,撞在東廂房的門板上,發出刺耳的“咣咣”聲。
“你個沒用的東西!”趙德仁呵斥道。老遠就看到趙立根在跨門檻時身體朝一邊歪,擔心地叫了一嗓子,他倒好,首接栽倒了。
跟著進來的滿倉一把拉起趙立根,趙立根靠在門框上,驚魂未定地看向東廂房,那扇門閉的緊緊的,也上了鎖,急促又紊亂的呼吸才稍稍平復了幾分。
趙德仁上下掃了狼狽的大兒子一眼,正欲再次開口罵人,西廂房傳來極輕的聲響,“水……水……”
趙德仁一頓,三步並作兩步進了西廂房。
趙永富醒了,準確地說,是被剛才的巨大聲響嚇醒的。
“滿倉,快,拿水來。”趙德仁上下打量二兒子一眼,疾聲道。
滿倉一個急剎車,匆匆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轉身又朝外跑。
水端到唇邊時,趙永富的眼神才恢復了清明,他瞅了一眼滿倉,又看了看趙德仁,最後看向站在房門口的趙立根,第一句話是,“槐花呢?”
“喝水。”趙德仁驀地拔高了聲音,幾乎命令道。
趙永富一怔,下意識張開嘴,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水,首到一口氣將一碗水喝完,他才像是完成任務一樣,頹然地倒在滿倉懷裡,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胸口劇烈起伏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雙頰酡紅,唇瓣乾裂,一頭一臉的汗,濡溼的頭髮貼在頭皮上,像是剛洗了頭還未來得及擦乾一樣。
時間一時靜止,誰也沒有說話。
滿倉扯過被褥的一角,擦了擦趙永富頭上臉上的汗,將人輕輕放平。
“滿倉去煎藥。”趙德仁吩咐,站起身,來到堂屋,瞥向放在八仙桌上的一碗稀飯,伸出兩根手指在碗壁上貼了貼,觸手冰涼,頓時臉色一沉。
“永富沒洗胃,也沒吃早飯?”趙德仁看向瑟縮在門口的趙立根,聲音凜冽如刀。
趙立根點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槐花的早飯送到了,至於永富有沒有吃,槐花不是當著爹的面說了,只送到門口嗎?當然,他不敢說。
就在趙立根忐忑地等待著親爹發脾氣,或叫他立即喊來槐花時,不想他只是陰沉地掃了一眼涼飯,出聲道,“去熱了喂永富吃。”
“哦哦。”趙立根忙不迭端起碗進了廚房。
廚房裡煙霧繚繞,兄弟兩人沉默地熱飯煎藥,誰也沒有吭聲。
待趙立根將熱好的稀飯端出去後,趙德仁才朝滿倉悠悠開口,“槐花這女伢,心硬了,也野了。永富和你娘這次出事,八成和她脫不了干係。以後家裡的事,防著她點。”
滿倉手中的火鉗一頓,一時不知如何應。
娘和永富同時被嚇倒,這明擺著是槐花的報復,昨天她說過來新屋拿麥乳精,不知她是不是也放了什麼紅頭繩之類的東西,把二哥也嚇成這樣。
自己要防著她嗎?爹既然這樣提醒,多半也猜到自己知道些什麼,只是沒有明說。估計爹也知道,即便他問了,自己也不會指證槐花。
哎!
好半晌,滿倉只是點了點頭。
趙德仁盯著不斷冒出白霧的鍋臺,又道,“你去把她叫來。”
滿倉應聲,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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