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嗎?”徐文華立即察覺出了槐花的異樣,輕聲問道。
槐花搖了搖頭,雙手撐著桌面,再次站起身。
鄭和美合上筆記本,抬腳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咋了?一張臉漲的通紅,還出了一頭的汗。”鄭和美湊近槐花,滿臉的關心,壓低了聲音道,“該不會是說謊了心虛吧?”
槐花的腦袋“嗡”地一下炸開。
驚恐地瞥向鄭和美,張了張嘴,下意識想為自己“狡辯”兩句。
徐文華眉頭一皺,側身半步,擋在了槐花和鄭和美之間。
“鄭和美同志,”他聲音不高,卻冷得像臘月裡的寒冰,“這裡是工作隊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家後院。付槐花同志身體不舒服,你看不出來嗎?”
鄭和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徐文華沒再看她,轉向槐花,聲音放低了幾分,“能走嗎?我送你出去。”
槐花點點頭,一手撐著桌面,一手護著胸前的襁褓。腿還是軟的,步子邁得踉蹌。
徐文華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沒碰到,只是護在一旁,引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槐花回過頭,想說什麼。
徐文華朝她搖搖頭,“先回去歇歇。有事我會去叫你。”
槐花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轉身踏出了門檻。
鄭和美站在原地,看著徐文華的背影,唇角扯了扯,“徐知青倒是會心疼人。”
徐文華轉過身,看著她。
那目光穿透鏡片,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看得鄭和美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鄭和美,”他開口,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你在工作隊幫忙,我無話可說。但你若把心思用歪了,別怪我不客氣。”
鄭和美抿了抿唇,“我怎麼了?我就是關心一下她。”
徐文華看了一眼陸續朝外走的李保國等人,瞥向鄭和美,冷哼一聲,“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要是讓我發現你對槐花使絆子,我就向李組長申請,以後各幹各的,不必一起行動。”
鄭和美一怔,呆愣地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槐花幾乎是踉蹌著回到了自己家。
一屁股坐在灶堂前的小矮凳上,一邊生火一邊大口地喘氣。
一頭一身的汗,待把火生起來就要把貼身的溼褂子烤一烤。不然生病了發燒還沒錢看病。
烤乾了衣裳,接著煮了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薺菜野蔥糊糊,槐花一顆怦怦亂跳的心才終於平復了下來。
又回到了那個問題,李保國等人這會兒己經在去往鎮供銷社的路上。她該咋辦?追上去說出真相嗎?
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希望楊建明不要把她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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