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場,大姐也不怵姐夫,跳起來回罵,罵著罵著,兩人就打在了一起。”滿倉道,苦笑了一下。
“嗯,有了兒子撐腰,加上你這個孃家弟弟在,你姐自然有了底氣。”趙劉氏點點頭道。
“大姐一個女人,再怎麼樣,也打不過姐夫一個大男人呀。更何況我也不可能動手打姐夫。”滿倉皺眉,想起當時的情形,自己恨不能原地消失。
他只能勸架,不能動手,若他幫大姐一起打姐夫,大姐當時是出了氣,可等他走了呢?大姐和姐夫不還得過日子。
所以,他不能摻和,立即消失是他唯一的選擇。
可想到爹孃的囑託,想著也只有大姐家能拿出點兒東西,滿倉便硬著頭皮拿了兩樣,臘肉和豆腐,匆匆逃離了大姐家。
趙劉氏的臉沉了下來,“崔鐵柱個沒出息的東西,打媳婦算啥本事!”她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大姐也是,能說會道,農活家務活,裡裡外外一把好手,如今又有了兒子傍身,還得看人臉色。”
滿倉沒接話。
頓了頓,趙劉氏繼續道,
“等你二哥的事了了,我去趟崔家,還不信治不了崔鐵柱這個混球?!你大姐可是娘年輕時的翻版,俗話說‘嘴一張,手一雙,不怕公婆似閻王’。崔家公婆都被你大姐搞定了,我就不信搞不贏他一個崔鐵柱?!”
滿倉看了一眼緊咬著薄唇的親孃,沒吭聲。
“你二姐和三姐呢?”趙劉氏又問。
“二姐給了半包花生。”滿倉從布袋裡掏出一小包花生,擱在案板上,“三姐給了半袋白米。”
趙劉氏看著案板上那幾樣東西,不滿地“嘖”了一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時候不早了。
她自我安慰道,“行了,有就不錯了。臘肉分一分,弄兩個菜,豆腐燉上,白米飯燜一鍋,花生剝了當零嘴。緊著點,夠吃。”
滿倉點了點頭,往灶膛裡又添了兩根柴。
堂屋裡,趙德仁繼續道,
“楊建明的事,咱也管不著。永富的事,才是當務之急。”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工作隊查翠蓮的事,靠的是證據。除了槐花,還有誰能證明翠蓮是買來的?”
沒有人接話。
趙叔趙德遠問,“翠蓮孃家的人呢?他們會不會來告?”
“不會。”趙永富開口了,聲音很低,“翠蓮家就她一個閨女,她爹媽是地主出身,前幾年就被批鬥死了。她就一個親人,姨媽黃巧雲。黃巧雲是富農成分。”
趙德義點頭,“那就好。一個地主出身的孤女,也就一個富農成分的親戚,工作隊也不好辦。”
趙老太爺把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證人只有一個槐花,證詞又不硬。永富,你自個兒要硬氣起來。工作隊問你,你就咬死了,翠蓮是你花錢娶的,辦了酒席,全村人都知道。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更不是拐的。”
趙永富用力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攥起,攥成兩個死死的拳頭。
趙家興站在門口,聽到這裡,往前走了兩步,“叔,我有話說。”
趙德仁看了他一眼,“說。”
趙家興道,“工作隊查案,靠的是證據。翠蓮的事,除了槐花,還有誰作證?咱村幾百口人,都吃了喜酒,都認翠蓮是永富的媳婦。工作隊總不能把幾百口人都抓去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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