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趙德仁睡不安穩,翻來覆去的。趙紅梅趴在床邊,半睡半醒,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趙立根出了老屋,在外面轉了一圈才回去。他沒問槐花三個姐姐是不是來過,也不敢問。
槐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趙立根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幫著伺候完老爺子睡下,就趕緊搶著去打水給秋穗洗臉洗腳洗屁股。
槐花看趙立根收拾孩子,便去洗漱了。收拾好了上床,趙立根也把秋穗放在了她身旁。槐花便摟著秋穗,輕拍著她哄睡。
趙立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吹滅了燈,爬到了床的另一頭躺下。
一躺下就開始嘆氣。
槐花想起他上回一聲又一聲地嘆氣,同樣擾的她睡不好覺,便問,“老屋那邊有事?”
槐花猜到老屋那邊應是有事,要麼就是三個大姑姐聽說了孃家出事,所以回來看看,順道過來教訓她。
“爹病了。”見槐花主動問,趙立根趕緊回,又爬了起來。一雙小眼睛巴巴地看向槐花。自是什麼也看不見,又怏怏地躺下。
槐花沒吭聲,等著趙立根說下去。
“老大夫過來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引起的胃痛。”
“嗯。”槐花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啥。
按理說,公公病了,理應她這個當兒媳的去照顧。
可一來公公沒有像以往那樣,家裡有事就指名道姓地吩咐她該幹嘛;二來公公是氣病的,而自己這個作證的人,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是這個家的背叛者。自己真沒必要這時候跑去趙德仁面前給他添堵。
而且,即便三個大姑姐走了,老屋那邊也有滿倉照顧,自己就不要去惹一家之主心裡不痛快了。
打定了主意,槐花閉上了眼睛。
“槐花……”正當她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時,聽到趙立根叫她。
槐花極低地“嗯”了一聲。
“你……你不去老屋……看看?”趙立根結結巴巴道,聲音也壓低了。
槐花睜開眼,翻了個身,轉了轉快混沌的腦子,出聲,“明天你去老屋照顧爹吧。家裡的活我自己來。”
趙立根沒應聲。
“要是爹叫我過去,我再過去。”槐花補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趙立根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吭聲。只一聲又一聲無聲地嘆息。
第二天一早,槐花正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缸發呆,就見趙立根一瘸一拐地去了老屋。
槐花也懶得喊他了,進屋看了一眼秋穗,睡得正香。她趕緊把房門鎖上,又檢查了一遍老爺子房門上的鎖,沒問題。忙挑起兩個空桶,徑首去池塘邊挑水。
趙立根來到老屋。大姐趙紅梅正在廚房做飯,滿倉在收拾趙德仁換下來的髒衣裳。
趙立根伸手去接滿倉手中的一盆子髒衣裳,“我去洗。”。
“行,今天的水還沒挑。”滿倉沒有推辭,把木盆遞給大哥,抱了一捆柴火進廚房,便挑起兩個空桶去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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