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槐》第372章 發現了不對勁(2)

作者:花漫九州·2個月前

頭一件事是出工。

那天金貴扛著鋤頭走到田埂上,張世昌正站在那兒派活。見了金貴,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聽不出什麼不一樣,“金貴,你去西邊那塊田鋤草。”

金貴卻愣了一下。西邊那塊田,地頭就在路邊,鋤草不費腰,是男勞力裡比較輕省的活。

以往張世昌給他派活,全是最累最髒的活,如挑糞、挖渠,屎臭尿臊一身,累死累活。

有一回挑了一整天的糞,金貴是所有男勞力裡挑得最多的,收工的時候張世昌照樣說他挑得慢,不出意外又被扣了兩分。

這回居然讓他去鋤草?

金貴看了張世昌一眼,張世昌臉上看不出什麼,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金貴沒敢多問,生怕他反悔,扛著鋤頭快步走了。

金旺扛著鋤頭跟在後頭,被張世昌叫住了。“金旺,你去東邊犁田。”犁田是技術活,牛在前頭走,人在後面扶犁,一天下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以往犁田工分不高,金旺己經習慣了,扛著犁耙就往東邊走了。

付建國扛著鋤頭走在最後面,等著張世昌開口。張世昌看了他一眼,說,“老付,你去南邊田裡打蒜薹。”

付建國愣了一下,應了一聲,扛著鋤頭往南邊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張世昌己經在安排別的社員的活計了。

他邊走邊從後腰摸出那根慣常綁著針的筷子。這麼些年了,打蒜薹這種技術活,張世昌從不派給付家,嫌他們“笨手笨腳”,影響產量。

上回金貴想掙這個工分,張世昌一句話頂回來,“你打得了?針剖偏了蒜身豁了口,一根蒜薹就廢了,一天下來多少根,你賠得起?”

今兒個怎麼點了他?

付建國低頭看了看筷子頭上的針,針頭己經生鏽了。

打蒜薹要手穩,左手捏住蒜身,右手拿筷子,針尖從底往上剖,力道要穩,不能偏。剖偏了蒜薹就斷在裡面了。剖開了,用針尖在底部一釘,再一抽,整根就出來了,不斷不傷蒜。

往年這活是張世昌信得過的人幹,二隊蒜薹打的又快又好的人數的清。張世昌也是把著不放,優先安排那幾個人打。

付建國站在田間,抬眼望去,蒜薹躥得老高,一根根藏在蒜葉中間。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左手扒了扒蒜葉,捏住蒜身,右手拿著筷子靠上去。針尖抵住蒜身底部,順著紋路往上剖。手穩住,慢慢地、穩穩地劃開蒜衣,露出青翠色的蒜薹。

針尖再落到蒜身底部,輕輕一釘,手上輕輕一抽,整根蒜薹出來了,嫩綠嫩綠的,冒著汁水。

成了。頭一根就成了。

付建國把蒜薹捏在左手心,右手微微發抖,彎下腰去打第二根。

抽快了容易斷,抽慢了耽誤工夫。付建國異常認真,一棵一棵地抽,手心裡攥了一把,擱在田埂上,又彎下腰去。腰痠了,他首起來歇一下,又彎下去。

金貴在西邊田裡鋤草,一鋤頭下去,土塊翻起來,草根帶出來。他幹得不快不慢,每一鋤頭都鋤得仔細,草根撿出來扔到田埂上,土塊敲碎了抹平。

他不敢馬虎,怕收工時張世昌挑毛病。

金旺在東邊犁田,牛在前頭走,他扶著犁跟在後面,犁鏵翻開黑土,一道一道的,齊整得很。他時不時停下來,看看犁得深不深,淺了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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