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巧雲看出她的心思,笑著夾了一筷子臘肉放到槐花碗裡,
“吃,別客氣。你帶來的蕨菜、野蔥、水芹菜,正好派上用場。還別說,這蕨菜之前雖也吃過,但從沒吃過這麼嫩的。”
“山裡的東西新鮮。”槐花笑著道。
“山裡是好,啥都有。可背這麼遠過來,不容易。”黃巧雲又給槐花碗裡添了一勺子雞蛋。
槐花低頭吃了一口雞蛋,好吃,姨媽的雞蛋炒得香。
又嚐了一塊臘肉,醃製的香味一下子在嘴裡散開,肥肉透明發亮,嚼著有勁道,越嚼越香,滿嘴都是油。
陳小蓉扒了一口飯,含混地說,“媽,你偏心,光給槐花姐夾菜。”
“槐花是客,你天天在家,還用我夾?”黃巧雲瞪了她一眼。
陳小蓉吐了吐舌頭,低頭吃飯。
槐花彎了彎唇,夾了一筷子臘肉放進陳小蓉碗裡,陳小蓉朝槐花眨眨眼,又朝自己親媽噘嘴,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黃巧雲笑,夾了一筷子蕨菜吃起來。
陳衛東一口臘肉一口米飯,吃得狼吞虎嚥,抽空夾了一筷子蕨菜塞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含混地說了句“好吃”。
陳小蓉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哥,你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陳衛東瞪了陳小蓉一眼,嘴裡的飯菜還沒嚥下去,腮幫子鼓鼓的,說不出話,只“唔唔”了兩聲。
秋穗坐在槐花懷裡,眼睛盯著桌上的菜,小手伸過去抓。槐花夾了一小塊雞蛋,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秋穗小嘴吧唧吧唧地嚼,嚥下去了,又伸手抓。槐花又夾了一筷子水芹菜,秋穗嚼了兩下,皺了皺眉,吐了出來。
槐花趕緊用碗接住,夾進嘴裡吃了。
“不愛吃芹菜啊?”陳小蓉笑,夾了一小塊臘肉遞過去。秋穗張嘴接了,嚼得滿嘴油亮亮的,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乳牙。
陳小蓉高興得不得了,“媽,你看,她吃我喂的!”
黃巧雲點點頭,“你小時候也這樣,碰到好吃的就笑,碰到不好吃的就吐。”
陳衛東終於嚥下了那口飯,端起絲瓜湯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媽,這湯放鹽了嗎?”
“放了,搶著吃,鹹淡都嘗不出來。”黃巧雲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一桌人說說笑笑,碗筷碰著碗筷,叮叮噹噹的。
槐花低頭扒飯,心裡頭暖烘烘的。
她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吃過飯了。不管是在趙家老屋吃飯,還是在自己孃家,自己都是那個不受歡迎的存在。
難得上一次桌,一家人吃飯也是各吃各的,沒有姨媽家這樣的熱乎勁兒。
秋穗吃歡了,小手拍著桌子,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喚。黃巧雲伸手摸了摸秋穗的小臉,“這孩子真乖,不哭不鬧的。”
“也鬧,就是看時候。”槐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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