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業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楊建功和楊建成兩口子陸續回來了。
楊建功和楊建成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兩人扛著鋤頭,一臉一身的汗,看見門口地上裹著被子的老太太,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也就一瞬,看一眼就確認了“還在”,然後迅速移開了。
楊建功把鋤頭往牆根一靠,問楊建業,“二哥,咋回事?”
楊建業沒抬頭,“大姐送回來的。”
楊建成看了一眼圍觀的村民們,又看了一眼蔡淑琴,什麼也沒說,吐了一口唾沫。
楊建功也沒再問。三個人站成一排,誰也沒提要把老太太挪進屋去的話。
楊建功瞅了一眼穿著的確良白底碎花短袖襯衫,深藍色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蔡淑琴,壓低聲音說了句,
“不就蔡淑琴一個女人嘛,讓她說去。幾個媳婦沒一個吃素的,看吧,讓她們對付她。”
楊建成聽了,嘴角扯了一下,沒接話。
把老太太送到大嫂家這事兒上,三兄弟倒是出奇地一致。
大嫂在鎮上,不用出工,孩子也大了,比他們誰都合適。至於自己家,提都不用提,誰提誰傻。
誰提就等著和媳婦吵架、打架,然後媳婦撇下孩子跑了。
乍然沒了親孃,孩子們白天晚上嚎喪似地哭,搞不好還會生病,不又得花錢給孩子看病。
回頭他們還得去給丈母孃老丈人賠不是,被罵得狗血淋頭了才能把媳婦從孃家接回來。
老太太就躺在大門口,三個兒子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像是跟她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張二妮看了一眼楊建業家門口的陣仗,眼睛眯了眯,先“吱呀”一聲打開了自家大門。
衝裡頭喊了一聲,“出來吧出來吧,都出來。”
三個孩子從屋裡魚貫而出,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六歲,個個頭髮亂蓬蓬的,臉也沒洗,像被關了一上午的小雞仔。
十歲的那個牽著六歲的弟弟,八歲的跟在旁邊,三雙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門口。
張二妮把孩子們攏到身後,看著蔡淑琴,嗓門拔得高高的,
“大姐,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說道說道。以前有老太太看著孩子,我們兩口子好出工。
現在老太太癱了,孩子沒人管,天天鎖在屋裡,我出工都出不安心。你說這事兒該咋辦?我們又不是不孝順,實在是沒人手!”
蔡淑琴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一家的門也開了。
王招娣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懷裡抱著個兩歲多的,手邊還牽著個西歲的,後頭跟著個六歲的。
她身上一股子屎尿味兒,衣裳前襟溼了一大片。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王招娣一邊蹲下去擦孩子褲子上的汙漬,一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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