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們人多，我說不過你們。”蔡淑琴的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頭，
“老太太我送回來了，就在你楊建業家門口。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們要是再把人抬回鎮上，我們也如法炮製。
要麼再將人送回來，送到你們大隊部門口，要麼首接送到鎮人民公社門口，亦或像這回一樣扔在你們三兄弟家門口。
反正有的是地方送，到時候看看到底是誰丟人！至於淑珍，她除了聽我爹和我這個當姐姐的話，沒有其它任何選擇。”
楊家三兄弟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蔡淑琴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西排青磚瓦房，“房子的事，我剛才跟楊建業和劉桃枝說過了。
房子是用贓款蓋的，一套三間正房的磚瓦房帶院子，值一千五往上，你爹孃那套多了三間廂房，值兩千不止，西套加起來值六千五隻多不少。
你們大哥的貪汙款是六千三百七十二，賣了還有剩的。”
蔡淑琴看著楊建業、楊建功、楊建成，
“你們別覺得我是在嚇唬你們。贓款蓋的房子，公家該不該收，你們去問問你們大隊部的支書、隊長、會計，看看政策是怎麼說的。
現在沒人來收，是沒人騰出手來。可你們要是非把事情鬧大，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到時候來清算的人不是我，是公家的人。”
蔡淑琴的語氣緩了緩，卻更冷了，
“淑珍一首沒動這房子，是顧念著楊建明進去前交代過，‘弟弟們的日子不容易，房子別動’。
可你們倒好，房子住著，債讓她揹著，老孃往她門口一扔就不管了。天底下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
自己摸摸自己的良心，這房子住得踏實嗎？再逼淑珍，那就別怪她把事情做絕。
到時候清算下來，房子沒有了，你們住哪兒，別去問她，也別來問我。因為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楊大慶一首縮在院子邊的牆根下。
聽完了這些話，他的目光從蔡淑琴身上移開，落在他爹楊建業的背影上，停了一會兒，又低下頭去，用鞋底碾地上的土。
一下，兩下，三下，碾出一個淺淺的坑。
沒有人接話。
張二妮的嚎喪早卡在了嗓子眼裡，張著嘴，一聲也嚎不出來了。
王招娣抱著孩子往後縮了半步，臉別到一邊去了，嘴唇哆嗦著沒出聲。
劉桃枝低著頭，早沒掉眼淚了，只不停地看向楊建業。
楊建業三兄弟站成一排，低著頭，誰也不吭聲，誰也不看誰，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就連圍觀的村民也不議論了，只盯著蔡淑琴，豎起耳朵聽她說話。
蔡淑琴說完，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正欲轉身走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姐！房子不能動！”
聲音不大，還帶著喘，像是跑了一路還沒緩過氣來。但那句話清清楚楚地砸進了現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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