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個名字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歐菲莉婭。
即使是諾維科夫，也知道這個名字的主人擁有什麼頭銜。
賽勒斯蒂斯高塔議會核心會員、阿斯特拉尼亞大圖書館副館長、阿卡納集團研發部特聘技術專員、塞勒斯蒂斯‘真理權杖’獎獲得者......
隨便摘取這其中的任何一個名頭，其代表的龐大政治資源與學術威望，都足以將黑鐵集團的整個公關部門連同法務部一起碾壓成粉末。
報紙從他手中滑落，平攤在紅木桌面上。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流下，浸透了裡面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腦海中剛剛搭建完畢的抹黑方案瞬間消散。
攻擊歐菲莉婭，幾乎等於向整個西大陸學術界宣戰，黑鐵集團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西比爾集團究竟透過什麼渠道，與這學術界泰斗建立起了聯絡？
還是說......歐菲莉婭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阿卡納集團？阿卡納集團與西比爾集團之間是否達成了某種隱秘的合作協議？
緊接著，另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撞擊著他的神經。
諾維科夫的目光再次掃過報頭上的帝國獅鷲紋章。
《索倫納姆帝國時報》是帝國皇室與內閣的官方喉舌。頭版頭條的排版權受到最嚴格的政治審查。這絕不是單純依靠金錢就能買通的商業廣告位。
西比爾集團的背景調查檔案上，清晰地印著科貝倫貴族的標籤。一家外國背景的工業企業，為何能讓索倫納姆官方如此積極地動用國家級媒體為其背書？
諾維科夫立刻意識到，自己這邊的情報網路，己經出現了致命的滯後，之前制定的諸多計劃，都要做出調整了。
他雖然是殺手出身，但也正因為這個身份，他也與國內那些沉浸在迂腐享樂中的貴族不同，他見識過外面世界的殘酷和真實。
說到底，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黑鐵集團不願意革新技術，更新產線。
但集團的命脈掌握在貴族手中，那些貴族看不到未來的價值，只能看到從手邊溜走的金龍。
就算贏了這場輿論戰又能怎樣？
騎士的刀劍再鋒利，也會被魔導步槍打成篩子。
更何況他們的劍早己生鏽，而他們的競爭對手卻依然在成長。
諾維科夫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閉上眼睛。
自己或許己經老了，或許......該回去看看了。
一股黏膩的海腥味突兀地鑽入他的鼻腔。諾維科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股味道將他的思緒拽回了那片他發誓永遠不再踏足的土地——那個名為“敦威治”的偏遠小漁村。
他記不清自己離開那片泥濘的海岸到底有多少年了。
他憎惡那個地方。灰暗的低矮木屋常年籠罩在終年不散的陰雨中，空氣裡永遠瀰漫著腐爛海帶和發臭魚內臟的噁心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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