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鐘聲敲響,菲斯特伯爵莊園門口的馬車長隊終於開始緩緩散去。
西比爾站在臺階上,向最後一位抱怨著“今晚的紅茶不夠溫潤”的嘉麗雅子爵行了標準的屈膝禮。
首到那輛裝飾著繁複紋章的馬車消失在霧氣盡頭,她臉上那副無懈可擊的社交假面才像融化的蠟一樣稍微鬆動了一瞬。
她沒有登上西比爾家族的馬車,而是對車伕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駕車在城區繞圈。隨後,她提起裙襬,藉著夜色的掩護,輕盈地閃入了旁邊一條幽暗的小巷。
風元素在她腳下歡快地流轉,托起了她略顯沉重的裙襬。
二十分鐘後,月光穿過濃霧,將幸運女神教堂的尖頂照得慘白。
教堂前的車站空無一人,只有兩盞昏黃的魔導路燈在霧氣中暈染出朦朧的光暈。站臺盡頭,那輛傳說中的“33號列車”正靜靜地趴在鐵軌上,一大半車身都隱藏於黑暗中。
西比爾躲在售票亭的陰影裡,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內側的一枚透明水晶和一枚銀色的徽章。
“呼……”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著呼吸頻率,讓自己的心跳與風的律動同步。
隨著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波動,她的身影變得模糊,像是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飄進了列車最後一節車廂。
車廂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切出的影影綽綽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皮革味和生鏽的鐵腥氣。
幾分鐘後,伴隨著鍊金熔爐的一聲低沉的嗡鳴,列車緩緩啟動。
“咣噹——咣噹——”
西比爾縮在座椅下方的死角里,讓身體完全融入在陰影之中。列車搖搖晃晃地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最終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一個終點站。
透過座椅縫隙,她看到一位穿著制服的列車長提著煤油燈下了車。那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周圍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西比爾沒有動。
她很耐心,就像是一位蟄伏於黑暗中的獵手。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死寂。
“咚。”
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還有幾個人刻意壓低的喘息聲。
有人在裝貨。
這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小時。那些搬運工似乎受過嚴格訓練,除了必要的發力聲,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交談。
隨著最後一聲艙門鎖釦的閉合,列車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這一次,它沒有調頭返回,而是繼續向前駛去。
西比爾感覺到車身在劇烈震動,鐵軌似乎發生了變化。這並非通往市區的平滑軌道,而是一條年久失修的備用線路。
窗外的景色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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