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伸手推了推鼻樑上沉重的黑膠眼鏡:“這也就是為什麼那本日誌裡的文字會逐漸變得扭曲。因為寫下它的人,己經不再是純粹的‘人’,而是開始緩慢向那些異變的黑潮怪物靠攏……他正在經歷一場跨越物種的蛻變,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
「【拾線月 ██ 日】」
「今晚,孩子們睡著後,我偷偷拿出了從城裡帶出的一小瓶海水。這是我們離開前從法吉娜的靈水池中取出的最後一滴。在月光下,它呈現出奇怪的光澤,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像是普通的水。」
「無意中,我發現如果用指尖輕輕敲擊瓶壁,會聽到一種奇特的聲音,像是遠方的琴聲迴響。那一刻,我彷彿看見了一位神秘女子站在海面上,哀傷地演奏著一曲無人能聽懂的歌謠。」
「我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真實。但如果真有這樣一位存在,能夠聆聽斯緹科西亞子民的哀傷,那麼在我們踏上這條未知旅途之際,請賜予我們一絲希望——哪怕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境也好。」
「奧赫瑪近在咫尺,最後一次回望故土,卻己不見昔日的美景,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在海平面上起伏不定,有點像黎明前海浪堆卷的泡沫,逐一消散,逐漸露出它冰冷而真實的本質……」
——
葬送的芙莉蓮。
“如今奧赫瑪近在咫尺,又怎麼可能回望故土呢?”芙莉蓮輕輕嘆息一聲,她很清楚那所謂的“奧赫瑪”不過是寫這封日誌的難民在死前的夢境罷了。
如果他們真的全家逃離,那這封日誌也就不會出現在斯緹科西亞了。
“芙莉蓮,黑潮會不會與來古士提到的絕滅大君有關啊?”休塔爾克嚥了口唾沫,在看到日誌中的斯緹科西亞人就這麼在瘋狂中走向毀滅,雖然並未出現一個可怕的怪物,但戰士的本能依然讓他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贊因點點頭,認真地推測道:“我也覺得與絕滅大君有關。如果將毀滅、智識比喻成互相角力的兩股勢力,那絕滅大君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突破來古士施加給它的枷鎖,掙脫出來進行毀滅。而黑潮極有可能就是他的意志在翁法羅斯的‘投射’,它的本體無法干涉翁法羅斯,但毀滅命途的力量卻在無時無刻不在腐蝕、侵吞這顆星球。”
“或許……只要黑潮完全吞噬這個世界,絕滅大君便能掙脫枷鎖。但這會不會是翁法羅斯進行輪迴的原因呢?”
“呃,那個,所以說黑潮和星核其實根本沒關係?”
休塔爾克有些尷尬,最開始他可是最篤定“黑潮源頭是星核”的那個人。
“目前還不好說……翁法羅斯也有可能根本不存在星核。”芙莉蓮淡淡道,“我們的想法也是出現慣性了,總是把一顆星球上的災難下意識地推卸到星核上。實際上,比起星核本身,那些想要利用星核達成目的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險的吧。”
——
「“哎呀…這看上去可真夠慘的。你覺得他們成功逃到奧赫瑪了嗎?”巴特魯斯問。」
「賽飛兒臉色凝重地嘆了口氣:“八成沒有。我在奧赫瑪從沒見過斯緹科西亞出身的傢伙,連聽都沒聽說過。多洛斯起碼還剩下我這個獨苗…這座城想必就沒那麼幸運了吧?”」
「“呵,想想還真是不公平呀。僅僅是因為生錯了地方,就得承受這樣的滅頂之災…反倒是那些奧赫瑪人,只因為背靠負世泰坦,所以能一首維繫到現在……”」
「“可、可不是嘛,這世界還真是不公平呀……”巴特魯斯話鋒一轉,“說到負世泰坦,賽飛兒大姐頭,你以前是不是和我說起來過…你曾經在刻法勒的祭司學院當過學徒?”」
「賽飛兒怔了一下,指了指巴特魯斯:“我…說過?跟你?”」
「“對、對呀!”巴特魯斯著急忙慌地解釋說,“你、你肯定跟我說過,我記得可清楚了!可能時間過了太久,你的記憶也變得模糊了吧?桀、桀桀……”」
「賽飛兒嘴角笑意漸深,乾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啊對,想起來了,我是跟你說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就是混進了一群神神叨叨的祭司裡,天天看著他們在那塊發光的大石頭前邊裝神弄鬼。”」
「“老實說,當時我只是惦記著元老院老爺們的錢包,其他的事印象都不深了——這都過去多久了,得有快一千年了吧?”」
「“喔…原來如此。穿著一身祭司袍子的賽飛兒大姐頭,還真難想象那畫面啊?”」
「“…誰讓你想了?再說了,千年前的祭祀長袍,款式和現在根本也是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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