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號，微電影評選第一階段——評委稽核評分，正式開始了。
地點在帝都國際會展中心三層，一整層都被主辦方包了下來。
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本屆參賽作品的展架，每隔幾步就有一塊液晶屏輪播片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較量感，導演們互相點頭致意，演員們掛著職業微笑。
安靈雨到得很早。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裝，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微電影的最終版本和所有主創資料。
今天是她一個人來的，參賽導演要提前簽到、抽籤、提交作品，這些流程不需要團隊跟著，所以她讓顧燼他們在酒店等著。
簽到臺前己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各參賽團隊的導演或製片，有低頭看手機，有在跟旁邊的人寒暄。
安靈雨掃了一眼人群，沒看到熟人，也沒看到想見的熟人。
她剛排進隊伍裡，身後就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靈雨？”
安靈雨回頭，叫她的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趙，以前跟她在同一個公司待過兩年，後來跳槽去了別的製作公司。
兩人當年的關係就說不上好，安靈雨剛出道的時候接過一個女二號，臨開拍前被換了，換的就是這位趙姐。
這事過去好幾年了，安靈雨早就不放在心上，但趙姐顯然沒忘。
每次在活動上碰見，都要找機會提兩句。
“還真是你。”
趙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聽說你這回自己當導演了？學生作品？勇氣可嘉啊。”
旁邊另一個男人也湊過來，安靈雨認得他，姓孫，拍廣告出身，去年轉行拍微電影，第一部片子就在網上被人罵慘了，評分還沒安靈雨上學期的期末作業高。
但他從不提這事，逢人就說自己是“商業導演”，拍東西看的是市場，不看評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安導啊。”
男人笑了一下，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假，“你那片子我看了預告，拍得挺有意思的。就是演員好像都挺生的？一個熟臉都沒有，現在微電影也是要流量的，你以前好歹也是上過熱搜的人，怎麼不自己演？”
趙姐在旁邊接過話頭：“人家以前那是公司給資源。現在自己出來單幹，哪有那麼多人給她捧場。不過也好，學生的錢好湊，學校給報銷吧？”
安靈雨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要擱以前，她可能會忍著，那時候還在圈子裡混，得罪一個人就等於得罪一串，誰也不知道對方背後站著哪個製片哪個投資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連拍片子用的全是自己拉來的錢，所以自然也不打算給誰留面子。
安靈雨把檔案袋換了個手，語氣很隨意，“趙姐上次你那個網大播得怎麼樣？我聽說平臺給了個推薦位，結果點選還沒我的預告高，是不是推薦位買晚了？”
安靈雨又轉向孫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用熟臉，不過您那片子倒是用了好幾個熟臉，評分怎麼還是那樣？是不是熟臉的片酬把編劇的錢給擠了？”
孫導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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