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沐雲汐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她低下頭悄悄看了眼手裡的照片,小心地放進口袋。
小臂抱在懷中,凌亂的頭髮半遮著她白皙的面孔,夕陽的餘暉從車窗斜射進來,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車裡又安靜下來,但氣氛己經不一樣了。
何曉天安靜地開車,開了好一會兒才說:“沒事的,以後他們再來,你告訴我,我弄死他們。”
沐雲汐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終於上了國道,一路上顧燼都在擔心這個破捷達會不會半路散架。
“顧燼。”沐雲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嗯?”
“謝謝你們。”她沒回頭,肩膀微微發抖,“還有……對不起,麻煩你們了。”
“對不起什麼?”顧燼看著她單薄的肩膀,一臉疑惑。
“讓你們……跑這麼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讓你們……遇到危險。”
何曉天甩甩頭髮,“這有啥危險的,我西歲就跟別人打架,小學就跟別人打群架,我跟你們說今天但凡有人敢動手,他們就得被抬著進醫院。”
“聽見沒?狗子可是專業的。”
何曉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沐雲汐小聲笑了一聲。
顧燼笑了笑,心想獨立的孩子總習慣自己撐傘,但別忘了朋友的全稱是歡迎麻煩。
何曉天打開了車頭的收音機,裡面正在放一首老歌。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晚上八點。
車子停在老舊街區,顧燼和沐雲汐一起下了車,何曉天則去還車。
顧燼跟著沐雲汐回了她的屋子。
兩人一起把屋裡弄亂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收拾的過程中,他才真正看清這間屋子的全貌——牆角的報紙因為潮溼而卷邊泛黃。
窗戶縫隙大得能塞進手指,冷風正絲絲縷縷往裡鑽。
屋裡唯一的取暖裝置,是個小小的煤球爐,旁邊整齊地碼著幾塊煤球。
他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牆縫,冰涼的。
再抬頭看屋頂——有幾處牆皮己經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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