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沐雲汐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校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條普通的深色褲子。
頭髮鬆散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抬手，用一根最簡單的黑色皮筋，三兩下把長髮攏成了一個鬆鬆的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
顧燼稍微往陰影裡又縮了縮。
沐雲汐沒看到他，徑首走到院子角落那個露天水泥砌的水池邊，拿起一個邊緣磕掉了一小塊搪瓷的牙杯，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刷完牙，就著水龍頭接了冷水，撲在臉上，用手輕輕拍打。
然後用一塊看起來用了很久、但洗得很乾淨的小毛巾擦乾臉。
做完這些，沐雲汐把牙杯毛巾放回窗臺，轉身回了小屋。
很快，又出來了。
這次，她抱著一個紅色的大塑膠盆，盆裡放著肥皂和刷子。
她把盆放在水池邊，又返回屋裡，搬出一個小板凳。
接著，她開始一趟趟從屋裡往外拿東西——床單、被套、枕巾。
顧燼看著她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像只勤勞又安靜的小蜜蜂。
他悄悄從陰影裡挪出來，繞到她身後。
沐雲汐正把床單浸入盆裡，準備接水。
顧燼屏住呼吸，突然上前，從後面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
沐雲汐嚇得渾身一抖，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就往旁邊躲。
她旁邊就是那個堅硬的水泥水池邊緣。
顧燼反應很快，原本捂著她眼睛的手迅速下移，穩穩地墊在了她的後腦勺和冰冷的水泥之間。
一聲悶響，沐雲汐的腦袋撞在了他溫熱的掌心裡。
少女驚魂未定，喘著氣，猛地回過頭。
陽光這時恰好越過矮牆，照在她臉上。
少女眼睛瞪得圓圓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剛才洗臉未乾的水汽，瞳孔裡滿是驚詫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怎麼在這？”
顧燼收回手，甩了甩被撞得有點麻的掌心，低頭，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腳上。
她腳上穿著一雙塑膠拖鞋，一看就是男式的。
她的腳小巧白皙，幾乎整個前腳掌都滑到了拖鞋外面，只有腳後跟勉強勾著拖鞋後跟，走起路來估計會“啪嗒啪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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