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燼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好像靜止了幾秒,他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的聲音,也能感覺到雲疏晚趴在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過來。
“你說什麼?”
雲疏晚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笑裡帶著醉意,也帶著純粹,她伸出兩隻小手,捧住顧燼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揉來揉去。
“我說……我好像喜歡你。”
少女重複一遍,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認真,好像怕他聽不清。
“雲疏晚,”
顧燼抓住她亂動的手,掌心貼著她溫熱的手背,“你是不是喝多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雲疏晚認真點頭,但因為醉酒,頭點得有些重,整個人跟著晃了晃,“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就是……喜歡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見顧燼沒有說話,雲疏晚垂下眼睛,她聲音變小許多,帶著點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從小欺負你……覺得我特別討厭?”
顧燼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就又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小時候……”
雲疏晚自顧自地說下去,手指不安分地玩他睡衣的扣子,“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把我新買的髮卡弄壞了,那個髮卡是粉色的,上面有隻小蝴蝶……”
她說著,忽然笑了一下:“其實那個髮卡我本來就不喜歡,是我媽媽非要我戴的。
但你弄壞的時候,我還是假裝生氣,追著你打了好久……”
雲疏晚繼續說著,聲音軟軟的。
“有時候你考得比我好……其實我心裡可高興了,但是我不好意思說,你那麼聰明,其實我一首都知道的…………”
“還有一次……下雨,我和你開玩笑,不小心把你推進水坑裡,害得你渾身都溼透了……其實我是想讓你跟我一起打傘的,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看你溼透了,我又很後悔,回家偷偷哭了好久……”
說到這兒,她抬起頭,眼睛己經有點泛紅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想著欺負你……就是感覺……在欺負你的時候,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你離得很近……可以摸你,可以碰你,可以捏你的身體……”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有了點哭腔:“顧燼……你是不是一首都很討厭我?”
顧燼這是第一次見雲疏晚這樣——那個從小到大總是張牙舞爪、嘴上從來不饒人的雲疏晚,此刻把所有的不安和小心翼翼都擺在他面前。
顧燼坐起身,背靠到床頭,然後輕輕把懷裡的雲疏晚往上抱了抱,讓她能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撫上她的後背,很輕地拍著。
“沒有,我從來沒討厭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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