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二的手摟著吳曉燕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他聞著她頭髮上劣質洗髮水的味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懷裡的老女人身上帶著一股子騷腥味,混著汗味和旱菸味,很不好聞,但他習慣了。
吳曉燕己經開始幻想,六十萬,加上狗二,加上自己兒子,三個人去城裡過好日子。
沐建國那個廢物愛死哪死哪去,她這輩子跟著沐建國,天天挨打受氣,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伺候那個酒鬼跟伺候祖宗一樣,她也該過幾天好日子了。
至於沐雲汐那個小賤種,她在學校裡出了事,那個小白臉肯定不會要她了。
到時候她身上那些錢,她穿的那些衣服,她身邊那些朋友,全沒了。就又變成當初那個爹不疼娘沒了的小可憐了,想想就痛快。
吳曉燕把瓶子塞進口袋裡,“那就等我找個機會,趁她一個人的時候。”
“對,就等她一個人的時候。”
狗二又強調了一遍,“千萬別讓人看見。還有這事不能讓沐建國知道,他那張嘴,喝兩口酒什麼都說,要把咱們賣了就全完了。”
吳曉燕哼了一聲:“他?他現在光顧著數那六十萬了,哪有空管別的。”
狗二又抱著她親了一口,兩個人又在藤床上滾了一回。
床板吱嘎吱嘎響得更厲害了,一塊板子裂了道縫。
完事之後吳曉燕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那面破了一半的鏡子把頭髮重新紮好。她把那個玻璃瓶揣進口袋裡。
驢圈裡的驢叫了一聲,拖得長長的,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雞也開始叫了,狗也叫了,村子裡開始有了人聲。兩個人在那一團糟的被褥裡,擠在那張嘎吱嘎吱響的木板床上,做著去城裡的夢。
吳曉燕從狗二家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她拉了拉衣領,把脖子上的紅印子遮住,往自己家走。
……………
吳曉燕把那個玻璃瓶揣在兜裡,揣了兩天。
她沒敢冒冒失失地動手,上回在校門口鬧了那一齣,學校裡不少人記了她的臉。她要是再往校門口杵,搞不好保安都得盯著她,得等個合適的時候。
週一早上村長前腳剛走,那六十萬現金往桌上一拍,紅票子一沓一沓摞著。
吳曉燕數了三遍,手都在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她把錢鎖櫃子裡,鑰匙貼身揣好,又去西屋看了眼張紫玉,丟了兩個饅頭一瓶水進去,鎖上門走了。
她坐車進了城。
在學校門口站了沒兩分鐘就拐了個彎,去了旁邊那條商業街。
學校裡面熟臉太多,不能進去,她在商業街轉了一上午,吃了一碗麵,又逛了一下午,腿都走酸了,也沒找著機會。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歇腳,忽然看見了從學校出來的沐雲汐。
好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