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說完腦門輕輕磕在桌沿上，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勻，睫毛輕輕顫著。
何曉天蹲在地上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過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外套太大了，把她整個人從肩膀裹到膝蓋，只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
他把外套的領子往裡掖了掖，確認她的肩膀都蓋嚴實了。又把她面前的水杯挪遠了一點，怕她翻身的時候碰到。
何曉天首起腰，輕手輕腳地走出包廂，把門帶上了。站在走廊裡，他掏出手機撥了林晚星外婆的號碼。
外婆接得很快，何曉天說林晚星今晚不回去了，在他那兒。
外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帶她出來吃了個飯，她有點困，睡著了。”
“在你那我放心。”
外婆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這丫頭從小就跟著我，難得有人這麼照顧她。小何，你有心了。”
何曉天說沒事應該的，掛了電話靠在走廊牆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回了包廂。
林晚星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外套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一點，露出半截肩膀何曉天走過去，把外套重新往上拉了拉，然後把旁邊空椅子上的坐墊拿過來，墊在她胳膊底下。
他把桌上的白酒瓶子拿到門外，又回來把剩下的小半杯白酒也端走了。然後拉開林晚星旁邊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機調了個靜音。
林晚星的嘴角還沾著一點糖醋里脊的醬汁。
何曉天伸手用拇指把那點醬汁擦掉了。
他看著自己的拇指，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曉天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佔了他腦子裡那麼多地方的，他也說不清楚。
她的背影小小的，身上總帶著淡淡的香，劉海總時不時被風打亂，總是絮叨叨的說著說不完的話。
她笑起來甜甜的，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可她總覺得自己不夠瘦不夠高不夠漂亮，站在鏡子前面皺眉頭。
她還絮叨，話多得要命，每次見面都說個不停。
可在他眼中，她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
何曉天站起來，彎下腰，一隻手穿過林晚星的腿彎，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
女孩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腦袋靠在他胸口。女孩很輕，七十多斤的人，抱在懷裡像抱了一團棉花。
可奇怪的是，當一個人真的喝醉時，身體應該是沉的。
何曉天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林晚星的臉還是紅撲撲的，眼睛閉得緊緊的。
她的手指，悄悄地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服，攥得緊緊的，像怕掉下去，也像怕他鬆手。
何曉天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後抱著她慢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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