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們己經下課都在打遊戲,聽見開門聲頭也沒抬。
何曉天翻出他那件白T恤,疊在衣櫃最下層,是他媽上次寄衣服的時候塞進去的,他一次沒穿過。
換上之後又洗了一把臉,拿起了桌上那瓶買了半個月沒用過的洗面奶。
其中一個室友終於抬頭了:“臥槽,天哥你幹嘛去?相親?”
“吃個飯。”何曉天把洗面奶擠在手心裡搓出泡沫。
“吃個飯你髮膠都用上了?上次我們宿舍聚餐你穿的是拖鞋去的。”
何曉天沒理他,把臉衝乾淨,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接著從抽屜裡翻出一頂棒球帽扣在頭上。
走到門口又退回來,把帽子摘了,差點忘了今天做了造型。
……………
下午五點,何曉天站在江大正門口的公交站牌下。
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陽還掛在西邊的樹梢上,站牌下還站著幾個男生,清一色的乾淨髮型。
一個哥們懷裡抱著一束粉色滿天星,包裝紙上繫著絲帶。另一個拎著一袋零食,袋子裡露出巧克力和奶茶杯子。
空氣中不知道誰身上飄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移開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默契的尷尬。
何曉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旁邊那束滿天星被風吹得簌簌響,絲帶飄到胳膊上。
他忽然覺得是不是也應該準備點什麼,花好像太誇張了,奶茶應該行,但現在好像來不及去買了。
何曉天摸了摸褲兜,裡面只有一串鑰匙和一張學校超市的小票。
他把小票掏出來一看,是上週買的兩瓶可樂和一包泡麵。
但轉念一想,林晚星說的是想吃雞公煲,他請她吃雞公煲就行了,又不是來接女朋友的,是來接妹妹的。
公交車的引擎聲從街角拐過來。
車靠站,門一開,呼啦啦湧下來一群人。
林晚星站在站臺上,踮著腳往西周張望。
她穿著二中的藍白校服,揹著淺粉色的書包,書包側面塞著她的粉色的水杯。
大概是趕時間,校服的拉鍊只拉了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的T恤領口,額前的劉海被風吹得有點亂,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何曉天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星,畢竟所有人裡就她一個穿著校服,藍白相間在人堆裡格外顯眼。
林晚星踮著腳尖在人群裡張望,剛好和何曉天對視上,臉上的表情從“在找人”變成了“找到了”。
她踮起的腳後跟落回地面,手從書包帶子上鬆開,朝何曉天跑了兩步又忽然慢下來,好像覺得自己跑太快顯得不夠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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