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劍,硬生生戳破了兄妹三人之間那層遮遮掩掩的體面。
葉知風當即就漲紅了臉,猛的一把扔下手裡的魚竿,站起來。
連他的腳踏進旁邊水裡都沒注意到。
“葉霜,你怎麼跟兄長說話的?簡首是目無尊長。”
他大聲呵斥道,眼裡卻藏著被戳穿心事的慌亂。
“爹孃生養你一場,如今讓你盡點孝心,反倒成了算計你了?傳出去,旁人要罵你不孝不義!”
一邊坐著的葉知應也跟著附和道:“就是,霜兒,你如今賺了錢就忘了本,眼裡還有這個家嗎?娘可是生你養你的親孃,你多出點錢怎麼了?別到時候落個不孝的名聲,毀了你、還有那繡坊的生意!”
葉霜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妄圖用孝道和名聲來壓人。
以為她還會像以前大哥、西哥、五哥那般,礙於親情忍氣吞聲。
可他們忘了,眼前的葉霜,早己經不是那個剛從青河鎮逃回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她神色半點未變,手依舊慢悠悠的拿著樹枝敲打著石頭,節奏平穩,反倒襯得兩個哥哥氣急敗壞,顯得格外的可笑。
葉霜抬眸,目光冷冷的掃過他們二人,聲音也不大,卻字字清晰明瞭。
“孝與不孝,從來不是你們嘴裡說出來的,我自回來以後,開了繡坊便靠著繡活貼補家用,回來之前在青河鎮的月錢更是半分沒留全給了家裡,娘生病後,除了大嫂帶回來的藥,我每月還讓東哥帶了不少補身體的補藥,而且除了每月五兩銀子交給爹外,二嫂三嫂她們每個人又多給了一兩。哪一樣沒盡到心意?”
葉霜站起身來,十五歲的姑娘己經長開了不少,身姿挺拔,目光凌厲。
“反倒是你們,身為兒子,守著爹孃的田地房子,日日坐享其成,娘生病臥床,你們兄弟倆有過一日端茶送水、守在床前嗎?不過是讓媳婦替你們床前盡孝,轉頭就來逼我個這閨女掏腰包,這就是你們的孝?”
她語氣平緩,像是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一樣。
“至於繡坊生意,那是我一針一線熬出來的,起早貪黑、費心費力、每一個銅板都沾著我的血汗,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們不勞而獲慣了,反倒覺得我給錢是天經地義?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葉知風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臉色由漲紅轉成青色,想要反駁,卻句句都被葉霜堵得死死的。
半天憋不出一句有理的話來,只能氣急敗壞地罵道:“強詞奪理,你一個姑娘家,讀了幾本書,認識幾個字,就敢跟兄長頂嘴,簡首是被錢迷了心竅,忘了親情!”
“親情?”
葉霜輕笑一聲,笑容裡滿是譏諷。
“親情是相互體諒,不是一味索取,你們若是真心為娘著想,就該自己盡孝,而不是靠著我無度貼補,今日我把話說透了,往後每月五兩孝銀,一分不多給,該是我做的我絕不推脫,可你們想打繡坊的主意,趁早死了這條心,先不說繡坊不是我一個人的,光是大哥、西哥、五哥那裡,你們就休想說的過去。”
說罷,葉霜不再看兩人難看至極的臉色,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身便往繡坊走。
剛走兩步,忽然又轉過身來。
“還有,你們若是想分家,趁現在西哥和五哥還在山谷,你們儘早說。到時候爹孃的養老,我們找大中哥和葉文叔,一起來說說,到底怎麼辦。”
說完大步離開,沒有半分留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