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張開又合攏,像是在感受什麼細微的變化。
林凡在水井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把胳膊擱在膝蓋上,微微前傾著身體,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叢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的野草上。
他想了很久。
那些齊傑拉被消滅之後,新的會立刻在別處“長”出來,形態相同、強度相同,像是被某種固定的演算法不斷重新生成。
而它們生成的位置並不固定,但每次都距離鎮子不遠。
像是在圍繞鎮子畫一個隱形的大圈,在這個圈內的任何一個合適的“錨點”都可能被選為下一個生長點。
他把那些吞噬進去的能量殘餘拿出來重新解析了一遍。
林凡得出了一個結論。
齊傑拉在這片土地上不是作為一種“生物”在繁衍。它是作為一種“現象”在不斷地被重新生成。
只要這個鎮子中的人依然擁有慾望,嚮往更溫暖、更舒適、更幸福的生活狀態。
那種情緒就會被某種看不見的“轉換器”放大、提純、物化成一朵新的齊傑拉。
而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只要還活著,就不可能停止嚮往更好的生活。
那是人性本身。
林凡的嘴唇微微抿緊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問題的麻煩程度比他最初預想的要大得多。
消滅個體沒有意義。
那些個體只是慾望凝結後的副產品,真正的“源頭”是這片土地本身對情緒能量的加工能力。
“看來只能先封印了。”
他自言自語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沿著感知中那道新亮起來的氣息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第三個齊傑拉長在一片蘆葦叢中央的溼地裡,根系紮在淺水區的淤泥裡。
林凡走到它面前,這一次他沒有抬手凝聚黑暗火球。
他蹲下身,掌心朝下,指尖觸到那片覆蓋著花苞根部的溼潤泥土。
金色的光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沿著泥土的表層緩緩展開,把整株齊傑拉從根部到花苞頂端完完全全地包裹了進去。
那層金光在包裹住花苞之後開始慢慢收縮、結晶化,最終凝固成一塊大約拳頭大小的半透明金色晶體。
那株齊傑拉被封印在晶體的正中央,姿態定格在它即將展開花苞的瞬間。
所有的金色花瓣都保持著捲曲的弧線,像一枚被封存了的琥珀。
他把那枚金色晶體往淤泥深處按了按,讓它沉入水面之下大約二十公分的地方,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水和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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