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的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線從縫隙中漏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窄長的光帶。
林凡靠在沙發靠背上，手中握著電視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切換著頻道。
新聞臺、綜藝、購物廣告、紀錄片。
他每停在一個畫面上不超過三秒就會繼續往下翻，像是一個人對所有內容都提不起興趣，卻又懶得關掉螢幕。
首到一條新聞讓他按停了遙控器。
電視畫面中是一位頭髮花白的天文學家，穿著略顯褶皺的西裝，站在一座天文臺的觀測室前面，對著話筒說著什麼。
他的表情帶著一種剋制的激動，身後的螢幕上投影著一顆遙遠的星球影像。
字幕滾動著一行字。
“天文學家大黑髮現新行星，以女兒莉奈命名，稱為莉奈星。”
“……根據初步觀測資料，莉奈星位於宜居帶內，大氣成分與地球存在較高相似度，表面溫度也在液態水能夠存在的範圍之內。
目前的研究團隊正在進一步分析其地表環境和潛在生態結構。
如果後續驗證結果理想，它或許將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母星候選體。”
新聞主播的聲音平和而專業，配合著緩緩旋轉的星球畫面，透出一種“人類未來有了新的可能性”的積極氛圍。
畫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微笑著又補充了幾句關於天文學家大黑個人經歷和命名背後故事的介紹。
林凡盯著電視螢幕上那顆星球看了幾秒，然後按下了關機鍵。
螢幕啪地一聲暗了下來，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微妙。
這種微妙的情緒很難講清，就像一塊石頭被扔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但你又說不準那塊石頭到底是從哪裡落下來的。
他把遙控器丟在沙發上，轉而拿起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動態。
他沒有刷多久。
一條推送影片躍入視野，封面是一個白得有些過分的男人，五官精緻到近乎失真的程度，嘴角掛著一種溫和卻讓人莫名不舒服的微笑。
周圍簇擁著一群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整齊劃一的虔誠表情，像是集體沉浸在同一種狂熱之中。
影片的標題寫著：“漩渦教教主在市民廣場舉行宣講，現場人山人海，信徒情緒高漲。”
林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點開影片，快進著看了大半段。
畫面中的那個白皮膚男人確實有著相當強的感染力，聲音不疾不徐，語調抑揚頓挫，話術也不是那種粗糙的、一眼就能看穿的精神洗腦。
他談宇宙、談萬物之間的聯絡。
那些詞句本身並不算離譜，但配合上他的表情和語氣，卻像是在聽眾的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顆種子，讓聽到的人不自覺地開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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