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國,鬼島。
烏雲壓在海面上,鬼島外側的巖壁被浪潮一遍遍拍打。百獸海賊團的旗幟掛在高處,骷髏與雙角在風裡晃動,港口裡的炮臺、酒桶和武器架被粗暴地堆在一起,火藥味混著酒氣,順著海風往島內鑽。
外海瞭望哨上,一名百獸海賊原本正靠著木欄打哈欠,手裡的酒壺還沒放下,抬頭時卻忽然僵住。
黑色艦隊從雲海後方一點點壓出來,主艦船首像一頭低伏的猛禽,暗紅色日蝕紋章在高空風裡展開。艦隊下方拖著大片被托起的海水,水幕一路碎成細密雨線,像整片海被人從下方拎了起來。
酒壺砸在木板上。
“敵襲——!”
尖銳的號角聲從瞭望哨傳回鬼島,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號角接連響起。
“黑色艦隊!雲上有船!日蝕海賊團來了!”
港口裡的喧鬧被撕開。幾名半獸化的給賦者推翻酒桌,抱起武器衝出營房;真打們罵罵咧咧地從各自屋裡走出來,很快又被頭頂的黑影壓得閉上嘴;投降武士被百獸海賊踹著往前趕,匆匆排到防線後方。炮臺上的海賊把炮口抬高,火藥桶和炮彈一車車推上斜坡,鬼島從宿醉裡醒來,像一頭被吵醒的野獸。
燼從高塔上走出。黑色羽翼收在身後,面具遮住了他的臉。他抬頭看向雲層,周圍還在亂喊的海賊立刻壓低聲音。下一刻,火焰在他背後燃起,整個人振翼升空,獨自衝向高處。
越過雲層後,風聲一下子變得鋒利。燼看見了那支黑色艦隊。日蝕號在最前,幾艘護衛艦分列兩側,小型飛船和飛行平臺藏在主艦影子下方。艦隊行進得很穩,沒有急著開炮,就像一把己經舉起、還沒落下的刀。
他的視線掃過艦隊下方被托住的海水。
飄飄果實,金獅子的能力,如今在日蝕海賊團手裡。
燼沒有繼續靠近,轉身俯衝回鬼島。落地時,石板被踩出一圈裂紋。守在下方的真打立刻圍上來,有人壓著嗓子問:“燼大哥,真是日蝕?”
“是他們。”
周圍安靜了一下。日蝕剛斬殺大媽、吞下萬國的訊息還熱著,如今那面黑旗己經壓到了鬼島上空。幾個年輕的海賊握緊兵器,喉結滾動,臉上的酒意散得乾乾淨淨。
燼沒有多看他們,轉向傳令兵,“通知所有炮臺,目標改為空域。真打和給賦者全部歸隊,準備戰鬥。”
傳令兵立刻跑了出去。
鬼島另一處,奎因的工廠區己經亮起刺眼燈光。巨大的機械門開啟,鐵軌從工廠深處延伸出來,一排排改造兵器被推上平臺。奎因站在高處,嘴裡叼著雪茄,龐大的身體隨著音樂節奏晃了兩下,眼鏡反著白光。
“喂喂喂!都給老子動作快點!那可是剛乾掉老太婆的日蝕海賊團,等他們的炮口貼到臉上,你們再想起來裝彈嗎?”
下面一群百獸海賊被罵得連滾帶爬,抬著炮彈和鐵箱往外跑。幾隻封著特殊標記的箱子被推了出來,箱口貼著奎因親手畫的骷髏圖案。負責搬運的海賊一個個臉色發白,手指都不敢碰到封條。
奎因咧嘴,拍了拍其中一隻箱子,“別抖。我的疫災彈很聽話,只要你們別摔、別砸就行。”
搬箱子的海賊抖得更厲害。
工廠深處,帶著噴射口和鐵甲的改造兵器被拖上平臺,齒輪和鏈條咔咔轉動。奎因抬頭看向天空裡的黑影,笑聲從雪茄煙霧裡擠出來。
“日蝕也好,朱雀也好,先看看能不能扛住老子的作品。”
傑克己經走出營地。他高大的身影壓過周圍所有百獸戰鬥員,沉重氣息還沒完全展開,附近的人便下意識讓開道路。傑克身後,真打、給賦者、投降武士和重甲隊伍一層層集結,粗重腳步踏得地面發悶。
“正面部隊跟我。”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股沉重的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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