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群島由一棵巨大的紅樹延伸而成,整片島嶼像是被無數樹根托起的森林。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透明泡泡不斷從地面升起,輕輕飄向空中,在光線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島上分成不同的區域,有供遊客遊玩的遊樂區,也有專門進行船隻鍍膜的工坊,還有混雜著海賊、賞金獵人和各種地下交易的灰色地帶。街道上人來人往,既有穿著華麗的貴族,也有滿身傷痕的海賊,甚至還能看到戴著項圈的奴隸被人牽著走過。這裡既熱鬧又危險,是通往新世界前最後的停留之地。
一間靠近港口的酒館裡,基德把一份剛送來的報紙拍在桌上。桌面被震得酒杯亂跳,旁邊幾桌海賊下意識看了過來,可等他們看清坐在那裡的是誰後,又都把目光收了回去。
這段時間,基德海賊團在偉大航路前半段鬧出的動靜不小。船長尤斯塔斯·基德脾氣差,下手重,遇到擋路的人很少留情。比起那些只會搶劫村鎮的小海賊,他更像一柄剛從南海衝出來的鐵錘,見到什麼礙眼的東西都想砸碎。
基拉坐在他對面,面具遮住臉,只低頭看著報紙上的內容。
報紙頭版仍舊繞不開日蝕。新世界的格局變化太大,哪怕世界經濟新聞社每天都在換標題,也很難繞開那個名字。凱多和夏洛特·玲玲戰死後,和之國、萬國、德雷斯羅薩這些地盤被日蝕一條條串起來。懸賞令、貿易線、地下世界的情報價格,也都跟著那個名字不斷變化。
至於巨兵海賊團舊船長現身德雷斯羅薩的訊息,報紙上寫得不多,香波地的黑市情報販子卻己經把它賣了好幾輪。日蝕海賊團正在把越來越多的線連到自己手裡。
基德盯著報紙看了一會兒,忽然咧開嘴:“新世界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旁邊一個海賊喝多了,聽見這話忍不住嘀咕:“熱鬧?那種地方現在是怪物窩吧。西皇都被打死兩個,誰還敢過去?”話音剛落,一隻鐵製酒杯突然飛起,貼著那人的耳朵釘進牆裡。那名海賊臉色瞬間白了,酒也醒了大半。
基德連看都沒看他,只把報紙往前一推:“怕死就滾回樂園。”
基拉沒有阻止。他早就習慣了基德的脾氣。比起惹事,他更在意報紙上透露出來的東西。日蝕的地盤在擴張,西皇舊格局被打碎,新世界原本穩定的幾條勢力線都在移動。對普通人來說,那是混亂;對海賊來說,那也是機會。
只是機會不代表安全。
“新世界不是偉大航路前半段。”基拉說道,“我們現在碰到的這些海賊,和那邊不是一個等級。”
基德抬眼看他:“你想讓我停下?”
“我只是提醒你,別把報紙上的名字當成短期目標。”
基德聽懂了他的意思。艾斯、薩博、其他日蝕幹部、海軍大將、巨人族,這些名字隨便拎一個出來,都不是現在的基德海賊團能正面碰的。基拉不是要他退,而是在提醒他,進入新世界之後,不能再像前半段這樣一路橫砸。
基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我當然知道。”
他伸手按住報紙上那張黑紅色日蝕旗的照片,指節用力,把紙面壓出褶皺。
“可就是因為有人己經在那裡把天捅開了,我才更想過去看看。”
從南海出海的時候,基德就聽過“第五皇帝”的訊息。那時候艾斯還沒有打穿凱多和玲玲,只是一個突然殺進大海中心的年輕怪物。可正是那種訊息,把很多原本還在各片海域廝殺的新人推了出來。基德不喜歡崇拜誰,也不覺得自己低人一頭,但他不得不承認,有些名字確實會讓時代加速。
既然有人能從新人一路殺到新世界最頂端,那他們這些人繼續待在前半段,就只會顯得像笑話。
基拉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鍍膜工匠己經找到了,價錢比之前高三成。”
“給他。”基德站起身,金屬手臂上的零件一塊塊吸附回來,發出咔咔的聲響,“明天之前,我要船能下水。”
酒館裡有人壓低聲音,卻沒人敢多說。在香波地說出“下水”兩個字,意思很明確。他們要去魚人島,然後進入新世界。
基拉也站了起來:“船員那邊己經準備好了。”
基德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酒館裡那些安靜下來的海賊,眼神里帶著壓不住的鋒芒:“告訴他們,誰想留在這片泡泡島上等死,現在就可以下船。”
沒人接話。
基德推門出去,香波地的泡泡從樹根間升起,在陽光下晃出五顏六色的光。他看著那些漂浮的泡泡,像是己經看見了紅土大陸另一邊的海。基拉跟在他身後,聲音平穩:“你最好先想好,進入新世界後從哪條航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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