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浩的隱匿功夫經過多次生死考驗,早已爐火純青,氣息與生機收斂得如同頑石枯木,在驅獸草氣味的掩護下,完美地避過了蒼雕的搜查。
最終,這頭天空霸主發出數聲充滿不甘與狂暴戾氣的長鳴,振翅高飛,在附近廣闊區域又反覆逡巡搜尋了將近一個時辰。
終究一無所獲,才帶著滿腔怒火,向著遠方一座聳入雲霄的陡峭崖壁方向疾飛而去,龐大的灰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陳浩依舊如同沉睡般潛伏不動,耐心地等待著。
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林間光影變幻,直到傍晚的霞光開始給樹梢鍍上一層金邊。
他才確認蒼雕真的遠離,且周圍沒有其他潛伏的危險。
他緩緩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軀,游出藏身地。
經此一觀,陳浩對白蛇的棘手程度評估再次上調,同時對一階上位頂端的飛禽妖獸恐怖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變強的緊迫感愈發強烈。
蛇身剛剛游出一小段距離,就在他即將加速離去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細微異樣感,突然觸動了他高度警戒的神經。
不對。
他猛地停下動作,蛇頭轉向西南角。
那是他今日清晨過來時的方向,也是他潛伏前最後仔細探查過的區域之一。
他記得那裡有棵特別巨大的老樟樹,樹根盤結如龍,樹下堆積著經年累月、厚達尺餘的溼潤落葉與腐殖層,安靜、潮溼,散發著淡淡的朽木與泥土混合氣息。
但現在……
他習慣性地啟動熱感應,同時蛇信快速吞吐,捕捉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化學資訊。
熱感應視野中,那片區域沒有明顯的、屬於活物的熾熱光暈。
但是……那堆落葉的形狀,似乎比他記憶中經過時,微微隆起了一點點?
極其細微,若非他天生對環境和細節有種近乎偏執的觀察習慣,且剛剛才從那個方向過來不久,幾乎不可能察覺。
更關鍵的是現在去針對性捕捉空氣中那片區域中每一絲細微的化學資訊。
就在那老樟樹的方向,飄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朽木氣息完全掩蓋的……淡到極致的腥甜。
陳浩的豎瞳驟然縮緊,腦海中瞬間閃過那道在枝杈間亡命穿梭的白色身影,以及它最後爆發寒霧、消失前身上那明顯的傷痕。
一個念頭劃過:
它沒逃遠!
至少,沒有逃到預想中那麼遠、那麼深的地方。
若不是那邊恰好是自己今早過來的方向,自己對那裡原有的環境狀態有清晰的印象;若不是自己生性謹慎多疑,對任何細微異常都保持著近乎本能的警惕……
恐怕還真被它瞞過去了!
陳浩的蛇身微微繃緊,幽冷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數十丈的距離與層層疊疊的暮色,牢牢鎖定了那棵古老樟樹下,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厚重落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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