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並不大,門面樸素,只在木門上掛著一塊黃銅招牌,刻著“阿爾多偵探事務所”幾個字。
雷納託推門進去時,差點被坐在堆滿紙卷和古怪物件後面的男人嚇了一跳。
他記憶中的阿爾多,在赫恩家族案中衣著得體,舉止沉穩。
而眼前這人,穿著皺巴的襯衫,頭髮也亂糟糟的,眼袋泛著青黑色。
“歡迎...哦,是你,雷納託治安官。”
阿爾多抬起頭,愣了兩秒才認出他,聲音有些沙啞。
“阿爾多先生,你看起來...很忙碌?”雷納託環顧西周,桌面上攤開一張巨大的弗裡德城地圖,上面用紅黑兩色墨水做滿了標註。
“忙碌?是的,是的!”阿爾多站起身,動作有些急切,“你上次委託的那個案子,太有意思了!不,我是說,太詭異了,完全超出了普通的綁架或謀殺案範疇!”
雷納託伸手扶住桌角差點被碰倒的墨水瓶。阿爾多毫不在意,抽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看這兒,這是過去兩週的調查結果。起初我也以為是幫派爭鬥或謀殺這類常規案件,但越挖越不對勁。”
“失蹤者都是底層,社會關係簡單。”他指著筆記上的幾行字和簡圖,“這不是關鍵,畢竟是在貧民窟。問題是周圍居民對於調查的態度。”
“往常為了一點點賞錢,這些貧民恨不得把祖宗都供出來。可當我打聽失蹤者時,所有人卻都說不知道。”
“這有什麼問題。”看著偵探這副亢奮模樣,雷納託己不指望從他這兒探聽到阿特伍德家族的動向了,“貧民窟冬天死的人太多了,沒人在意很正常。”
“就是因為太正常了!所有人都說不知道,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發現秘密的興奮,“這些貧民撒謊成性,為了錢胡言亂語再正常不過,怎麼會統一說不知道?就算是騙,他們也該編些藉口出來...”
“這太奇怪了,就像是所有人都被催眠了一樣。”
雷納託心中微動。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作為曾經的達庫爾教徒,這種統一的沉默往往只意味著一件事。
名為‘信仰’的精神瘟疫,己經傳播開了。
光棚戶區就有上千的貧民,若這些人全被轉化為教徒...
“認識這些嗎?”阿爾多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的皮革碎片打斷了雷納託的思緒。
熟悉的紋路,顯然是鞣製過的人皮。
雷納託心臟猛地一沉,這是許多禁忌儀式所需的材料,說明當地的達庫爾邪教己發展到相當後期。
“不太清楚。”雷納託面上維持平靜,“像是些古怪的垃圾。”
“垃圾?”阿爾多嗤笑一聲,小心地收起證物,“治安官先生,我幹這行十幾年,見過無數‘垃圾’。但這些絕不是。”
“我在發現這些物品的地點做了標記,發現它們隱約連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環,而中心恰巧在棚戶區。”
“這絕不是單一團夥所為,而是一個有嚴密儀式需求和特定活動區域的邪惡組織...”
“阿爾多先生。”雷納託開口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你的發現...很驚人。但這類案件往往牽扯極深,非常危險。我建議你將目前的發現整理成報告交給我,然後暫時停止調查,警備部會接手後續。”
“停止?”,阿爾多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剛剛找到線索,你讓我停止,交給警備部?恕我冒犯,但事實上,許多基層官僚缺乏常識與邏輯思維,只會推諉...”
離開偵探事務所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雷納託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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