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下奪心魔的頭顱後,雷納託甩掉長劍上殘留的血跡。
對方至死都沒有回頭,而是一首對著一個池子釋放法術,這讓他感到有些費解。
那是一個形如去掉頭蓋骨的頭顱般的水池,邊緣是光滑的骨質結構,內部盛著粘稠的透明液體。
一些與指節差不多大的黑色蝌蚪沉在池底,紋絲不動,彷彿陷入了沉睡。
仔細看去,這些蝌蚪其實更像是蠕蟲。它們身上長著細密的纖毛,在水中緩緩擺動,尾部逐漸變細,末端尖銳如針。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們的嘴部,一圈圓形的口器,如同七鰓鰻般長滿鋒利的細齒,向內延伸。
克勞蘇拉從另一側的通道飄了進來,嘴部的觸鬚沾滿銀白色的血液,眼神中透著一絲饜足。
“你解決了‘轉化室’的剩餘人員?”克勞蘇拉瞥了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很好。我來開啟前往‘監獄’的通道...”
“真是噁心,克勞蘇拉!”隨後進來的女卓爾捂住口鼻,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厭惡,“你就非得在我們面前啃另一頭奪心魔的腦袋嗎?都濺到我身上了!你就不能...忍著點餓嗎?”
“我需要吸食新鮮的、神經元密度高、突觸連線豐富的腦組織來恢復靈能水平。”
高大的奪心魔站在血肉操作檯前,重新連線著其上的神經束,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討論午餐剛吃了什麼。
“而且我透過對方的腦組織獲得了相關的操作知識。只需稍加驗證,便可將生物驗證門開啟。”
雷納託邊走邊環視這座奪心魔巢穴中的‘轉化室’。
一排排由幾丁質與肉塊形成的生物艙整齊排列。透過近乎透明的玻璃艙蓋,可以看到一個個躺在其中的類人生物。
有卓爾,有獸人,有地底人,有灰矮人...
他們都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一些白色的氣體充滿艙體,在玻璃內側凝成水珠。
這些奴隸都陷入了昏厥之中,對外界毫無知覺。
但有幾面玻璃上沾滿了血跡,留下手印與抓痕。顯然,這些被關入其中的倒黴蛋曾經掙扎過,試圖逃脫,但最終都歸於沉寂。
“別想著放他們出來,雷納託。”
崔絲特娜走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冰冷道:
“這些都是己經被奪心魔蝌蚪寄生在腦袋裡的人,沒救了。他們隨時可能變成長著章魚腦袋的異怪,肯定沒辦法和我們一起對抗主腦。”
“長耳朵說得沒錯。”老矮人一錘將一個被切除掉頭蓋骨、固定在座椅上不斷抽搐的灰矮人解脫,“別對他們抱有什麼期望。最大的憐憫就是殺了他們,送他們的靈魂覲見諸神。”
雷納託不明白隊友們為何要對他說這些話,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善良之人。
死在他劍下的生命己經太多,無辜的,有罪的...
雷納託早己不在乎世俗的善惡。若是誰想要他的命,他就殺了對方,無論對方有多麼高尚的理由,就這麼簡單。
或許本傑明說得對,雷納託其實和他一樣,是註定走在‘真知’之路上的探求者。
只不過雷納託探求的不是什麼禁忌知識,他現在探求的,只是舒舒服服、痛痛快快活下去的方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