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家族的審訊室設在地下。穿過兩道刻滿符文的鐵門,才能抵達這間令人窒息的石室。
雷納託站在門外,目光掃過牆壁上懸掛的那些器具。
拔牙鉗、刺針、腦箍、烙鐵、滑輪鉤...
不是鋥亮的觀賞品,從握把上的磨損痕跡來看,顯然被女卓爾們頻繁使用過。
靠牆的鐵架上還整齊地碼放著各式各樣的剃刀,從粗大的斬骨刀到細如柳葉的手術刀,一應俱全。
幾根與人等高的燈柱立在角落,上面鑲嵌著數枚強光水晶,足以讓受審者在剝奪休眠的酷刑中保持數日不眠。
其他諸如碎骨錘、指夾、喉管撐開器之類的東西,雷納託都懶得一一辨認了。
崔絲特娜的效率確實很高。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讓這名倒黴的半卓爾把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情說了個遍。
就連她母親叫什麼、十歲起的小名都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雷納託全程站在門外。雖然沒有近距離‘觀摩’小牧師的手藝,但光是受刑者那慘烈的求饒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他就能想象出畫面之慘烈。
為了自己的胃口著想,雷納託決定不進去看那名半卓爾的慘狀。
魔法門忽然開啟,帶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崔絲特娜從裡面走出來,滿身是血,白色的長髮被血漬粘成一縷一縷,正順著髮梢往下滴落。
她手裡捏著一塊絲巾,不停地擦拭著臉頰,語氣裡滿是嫌棄:
“這個賤民!拔幾顆牙而己,竟然還敢把血噴我一身...”
雷納託下意識地掃了眼敞開的房門。
半卓爾被固定在鐵架上的腦袋映入眼簾。她的眼皮己經被割掉了,露出下方佈滿血絲的眼球,瞳孔渙散地放大著。
整個頭顱被鐵箍牢牢鎖住,嘴巴被撐開器拉到最大,露出空空蕩蕩的牙床。
鮮血正從那被撐裂的嘴角汩汩湧出,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的水窪中,發出瘮人的滴答聲。
明明一顆牙齒都不剩。
看來卓爾口中的‘幾顆’,指的應該是全部。
雷納託壓下心中的不適感,伸手關上了魔法門,將那幅畫面隔絕在視線之外。
“怎麼樣,有情報了嗎?”
“沒有。這個賤民就是被臨時僱傭的炮灰。”
崔絲特娜走到走廊盡頭的清水池旁,彎下腰,一邊洗臉一邊敘述,聲音從嘩嘩的水聲中傳來。
“一個自稱來自‘黑弩’傭兵團的傭兵臨時找到她們,給了兩人一小筆錢以及兩把手弩,要求她們喊個口號,然後向我們射箭,事成之後還有更多的錢拿。”
話音剛落,一名僕人端著放有乾毛巾的托盤小跑過來。煩躁的崔絲特娜看都沒看,抬手就是一巴掌。
半卓爾僕人被抽得原地轉了一圈,踉蹌著摔倒在地。他捂著紅腫的臉頰,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爬起來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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