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角落的一處私人訓練場中,阿克納特正蹲在圍欄上,注視著場地中央的雷納託。
金屬圍欄的頂部不過兩指長寬,只能靠腳尖著力。別說是蹲在上面,穿著一身盔甲的成年人連站上去都難,但武技長卻表情隨意,姿態放鬆,重心穩穩地落在雙腳之間。
雷納託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訓練上。
場地中央立著幾座半人高的魔法裝置,表面佈滿了手指粗細的孔洞,全部朝向場地中心。
這便是阿克納特今日為他準備的訓練器械。
雷納託正站在這些裝置形成的包圍圈中。隨著魔法裝置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他便知道,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左側的裝置率先啟動。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從孔洞中激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他的肩膀飛來。
雷納託側身一閃,石子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在地面砸起一撮土花。
緊接著,右側和後方的裝置也同時啟動了。
無數的石子從西面八方同時噴射而出,鋪天蓋地地砸向場地中心的雷納託。
石子的速度與弓箭相差無幾,雷納託全力調動著步伐與身軀。
可石子太多太密,角度刁鑽,而且經常幾塊同時從不同方向飛來,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因此,即使雷納託全神貫注,他還是被命中了幾顆。石子彈在‘沉嶽之擁’的甲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是雨點打在鐵皮屋頂。
“先停下吧。”
武技長從圍欄上輕巧地躍下,依舊毫無聲音。他快步走到那些魔法裝置前,伸手擰了幾下旋鈕,裝置內部的嗡鳴聲漸漸低沉下去。
雷納託將板甲上碎石留下的灰印撣掉,撥出一口氣。
躲避訓練對於他來說倒算不上累,這不到半個小時的活動甚至沒能讓雷納托出汗。
但訓練的表現令他很不滿意,原來自己的閃躲能力這麼差勁嗎?
雷納託一首覺得自己在戰鬥中的身法還算靈活,很少被那些野獸碰到過。但今天站在這些特製的魔法裝置中間,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閃避多是依賴肌肉記憶和預判,而非真正意義上的下意識反應。
從空間指環中取出‘防護戒指’,重新戴好,一道若有若無的偏斜立場籠罩了全身。
雷納託走向靠在一旁圍欄上的阿克納特,聆聽這位傳奇戰士的建議。
“你的表現還算好,雷納託。”武技長中肯地點評道,語氣不鹹不淡,“雖然敏捷欠佳,但畢竟你身穿重甲,本身就不適合做那些大幅度的閃避動作。”
“而且在被命中時,你都下意識地用護甲最厚的部位進行了偏斜處理,我看到很多石子都被你的板甲滑開了。這說明你穿著板甲戰鬥的經驗非常豐富,知道如何利用盔甲的優勢而非過分依賴靈活的身形,這在薩莫瑞爾很難得。”
阿克納特話鋒一轉,血紅色的眼睛中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
“不過這次的訓練也讓我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測。你也可以用‘心’去觀察,對嗎?”
“用‘心’去觀察?”雷納託抿了抿嘴,思考了一會兒對方是否用了什麼精靈文化中的典故,隨後放棄了,“我有點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武技長大人。”
“就是一種感覺,或者說是一種劍術首覺。”阿克納特像是在斟酌該如何恰當地形容這種感受,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比如,即使破空聲混雜,也沒有用餘光瞥見,你依然能感知到那些從背後射來的石子,不是嗎?”
這是在說‘龍類感官’給予的‘盲視’嗎?雷納託心中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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