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託平靜且客觀地敘述了覆滅杜瓦家族的全過程。
他早就打好了腹稿。面對主母的質問,劍士站在門口,右手仍然保持著撫胸的姿勢,語氣不疾不徐,就像是在彙報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工作。
雷納託沒有嘗試在一名多疑且嗜虐的高階女祭司面前遮掩什麼,也沒有試圖為自己開脫。
他清楚,在奎琳這種人面前撒謊是愚蠢的。她的眼線遍佈家族內外,卓爾士兵、平民女祭司、甚至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僕人中,都可能有她的耳目。
所以雷納託把能說的都說了。從武技長與自己的交手,再到對方的邀請,以及去執行‘任務’的原因。
夜風主母一言不發,只是偶爾聞嗅一口手中的香爐,吐出淡紫色的煙霧。
在雷納託敘述完畢後,奎琳神色不變,繼續開口問道:
“既然阿克納特給了你選擇,也告知了我的命令...那麼你是故意違抗我的意志,來挑戰夜風主母的權威嗎?”
九首蛇鞭的蛇頭猛地伸長。九條活化的精金毒蛇從鞭柄上彈射而出,瞬間環繞在雷納託的身前。
九雙燃燒著妖火的蛇眸從不同的方向盯著面前的劍士,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縫,嘶鳴著露出獠牙。
劇毒的涎液從蛇吻中流下,滴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一股白色的煙霧。
雷納託沒有驚慌,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夜風主母若是真想動手,絕不會單靠蛇鞭上的幾條毒蛇來解決他。
故作威脅的姿態,是上位者測試下屬忠誠的慣常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冷靜地辯解道:
“我並非主觀違抗您的意志。實際上,武技長並沒有給我其他選擇。阿克納特在軍隊中大權在握,他作為最高指揮官,主動對您的任命表達了異議。”
奎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蛇鞭上的蛇頭躁動不安地擺動著,似乎隨時都會撲上來。
“而我只是一名地城中的流浪者,在家族軍隊中毫無勢力,沒有經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那些家族戰士不會服從我的指揮,其他隊長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裡...”
“就算我無視武技長的暗示,強行接手,也只會被架空,被孤立,乃至於被謀殺,消失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這樣一來,我不僅無法達成您想達到的效果,反而會損害您的威信。畢竟我作為夜風主母任命的戰士,卻無法成功領導一隊戰士——這會讓其他人懷疑您的識人能力。”
“所以,我只能跟隨武技長前去覆滅杜瓦家族。這樣一來,起碼算為夜風家族做出了貢獻,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雷納託說完,便閉上了嘴,安靜地等待著。
沉默瀰漫在空氣中。
九頭毒蛇收回了獠牙,蛇身一寸一寸地從雷納託周圍收回,縮至鞭柄。
夜風主母抬起下巴,猩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在審視了雷納託片刻後,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