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位貌美的金丹女修披著素衣踉踉蹌蹌地走出來,臉色蒼白,氣息羸弱。
離離認出她是後院的爐鼎之一,趕緊側身讓路。
人走了,哀宏慵懶的聲音也飄了出來:“進。”
掀了紗簾,內室濃郁的薰香中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離離不敢亂瞟,低著頭走近,聽得對方啞聲笑:“來得這般快,離離妹妹這是想我了?”
離離一梗:“魔子說笑了。”
“說笑?”窸窸窣窣是她在穿衣。腳步聲漸近,離離的下巴被那雙溫熱的手捏住,往上抬,“在害羞,是嗎?”
離離被迫望向她。
不同於倉皇逃離的爐鼎,哀宏俊俏的臉紅潤如玉,雙目瀲灩,朱唇更似吸飽了血般豔麗。她鬆鬆散散披著薰紫色長袍,青絲未挽,傾瀉而下,襯得露出的皮膚白得刺眼。
“還是個小孩子,不知情事,只曉得羞恥。”她的指腹掐進離離兩頰,“你的性子,入不了我陰陽殿。”
離離無法反駁。
西目相對,哀宏越靠越近,那張美人面無限接近,最終卻只是貼著離離一笑:“你迴避之事,卻是我的道。”
她放開了離離,自顧自開始穿衣裳。
離離不語。
狩獵者與獵物怎可一概而論。欲與情有何可避,她避的,分明是情事背後的壓榨和掠奪,那是能要她命的東西。
*
哀宏己將玉簪插入冠間。那頭妖冶的長髮被束起,她又成了風流倜儻的魔子大人。
她坐下來,啜一口靈茶,看離離仍站在原地,調笑道:“你去血魔城時看那些野人茹毛飲血,也這樣害羞嗎?”
離離自然搖頭,作出她想要的羞惱狀:“那是不一樣的。血肉道修士吃人,畢竟、畢竟沒有交合這一環。”
“所以你覺得他們比我高明?”
少年沉默。
“小孩子。”哀宏搖搖頭,“血肉道飲血啖肉不顧人體的雜質,採補之道則不同。
“採補,採彼補己,補的除了靈力,更有我體內的陰陽平衡。試問為何血肉道為何多瘋人?蓋因他們吃得簡單粗鄙,人吃多了,體內便有陽毒聚集,易影響心智。”
離離一愣。
她吸收過斷生道人的精粹,自然知道箇中感受是因攝入血氣所致,不想哀宏卻將血氣稱作“陽毒”,另有見解。
那哀宏的行為,算是“採陽補陰”還是“採陰補陽”?
她不禁問出了口,對方卻一笑:“世間陰陽哪裡有定數呢?
“就如人說男為陽女為陰,可男女皆不過普通生靈。你學過丹道自然知道,凡生靈,皆是陰陽平衡的個體,故我採補,採的是精氣,而非陰陽之力。真正分陰陽的,是生與死。採補,若採活人,就是採陽補陰;採鬼修,就是採陰補陽。”
離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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