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之水一寸寸消失,水中濃郁渾濁的墨綠色也飛速減淡,露出端坐在中央的雙目緊閉的女修。
人眼看不見的地方,雜亂的毒素如倦鳥歸巢般爭先恐後湧入她的身體。冰冷、灼熱、痛苦……過於激烈的感受幾乎超出了神識能負荷的極限。淺灰色靈力與那那些毒素相撞,如沸水撞上地火,滋滋聲炸響在經脈中。
此刻,《羅剎醫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極力消滅洶湧的混合毒素。血爆術暫時降低了痛覺,增加了靈力,可離離依舊被痛楚與疲憊擠壓到了一個極限,似行在針尖,下一息便要墜入未知的深淵。
她要失敗了嗎……難道最終還是不得不暴露萃藥或心火來保全性命……
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
趨於混沌的意識死死攥住最後一根稻草。——《羅剎醫經》不該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天地為爐,道基為火,煉眾生。】
若眾生皆可煉,為何區區一池毒水不行;若天地可為爐,為何她的軀體不行?
“煉”之一字,去粗取精,化精為用。可現下靈力與毒素一次次碰撞,只“化”不“煉”,不停的消耗卻全無回饋,自然後繼無力。
可《羅剎醫經》放言敢“煉眾生”,為何只有這點功效?!
現今她念頭通達、道理參透,一切本應水到渠成,卻為何還無法捅破那一層薄紗,進一步發揮出功法威力——
功法並不由她心意!
難道你未完全認可我嗎?痛楚中,離離的心中燃起怒火。就憑你是天階、你有靈性,你便敢不認我?可你《羅剎醫經》是我的功法,我並非有你才能修煉,你卻依附於我才能顯擺這份狗屎高傲!
你只是我的工具,若你不由我心意,那我寧可毀了你的靈性!
——我欲煉眾生,便先在此煉了你的功法靈性!
淺灰色靈力沸騰,無聲的掙扎在瘋狂叫囂。那所謂的天階功法靈性意識到了宿體的挑釁,它終於不再隱匿,而是為此憤怒,罷工任毒素肆虐離離脆弱的身體,欲逼她低頭如旁人般繼續討好它、捧著它。
血肉骨於頃刻間溶為腥臭的膿水,包裹在薄薄一層皮下。池中少年幾乎無法維持坐姿,人不似人,七竅滲出濃稠的黑血……
“師尊,她要不行了!”莫遠溪撐不住了。
她身前的佝僂老頭何嘗不知?西階神識的探查下,他清晰察覺到本來無法奈何這女娃的毒素忽地歡呼起來,正飛速腐蝕她的軀體!
……算了,能堅持到這份兒上,己令他十足驚詫了。再不救人就要死透了,他得再花多少年才能尋到資質這麼好的藥人?
萬化真君抬手,正要用靈力把人從池中拽出來……
那女娃的狀態……突然穩定下來了。
嗯?
*
小小的金紅圓臺載著一顆同色圓丸、一粒黑石,旋轉、上升……猛然一蕩!
金紅色光芒鋪滿體內,撐起己經開始塌陷的皮膚,定住噪雜的傷害!
【天地為爐,道基為火,煉眾生。】
火,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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