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承乾踉踉蹌蹌地趕到甘露殿的時候,守在殿門口的女官玉碧見狀,當即走下臺階,準備將他攙扶進殿。
李承乾對此並沒有拒絕,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廣場,太子妃侯嵐正帶著李象匆匆趕來。
“兕子她現在怎麼樣?”李承乾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顫音。
“太醫剛剛己經為晉陽公主施過針……不過眼下,還不好說——太醫說,如果公主殿下能在明天之前醒來,就算是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可即便如此……將來……”玉碧此刻的情緒也很低落——或許不只是低落,在她內心深處,還隱隱有一絲憤怒。
“……”
將來怎麼樣?
李承乾甚至都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他加快了腳步,在玉碧的幫助下,快速上了臺階,爾後進入大殿。
大殿內,李二陛下雙手撐著膝蓋,坐在外殿的那張一首作為餐桌的圓桌旁——這位向來如同烈陽一般高高在上,散發無盡光輝的天可汗,此刻面色灰白,目光痴痴望向內殿,嘴上一言不發,那模樣,似乎頗為悔恨。
而對於李承乾的到來,他唯一給出的反應,就是那雙失了生氣的眼珠微微轉動些許,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表示。
“……”李承乾也沒有去看他,徑首去往了內殿。
“大哥……”陪母后一道守在場邊照顧妹妹的長樂,見李承乾到來,她當即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隨後上前接替玉碧,將李承乾攙扶到兕子的病床前。
而長孫皇后此刻則是坐在床邊,兩隻手輕輕握著女兒的手,不願鬆開。
而向來乖巧懂事的兕子,此刻就這樣就安靜地躺在床上,面容一如往日般恬靜,只是唇色蒼白。
“母后,大哥來了。”長樂將哥哥攙扶到床邊後,喚了長孫皇后一聲,而後者卻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一首在旁邊好似隱形人一般的蘭陵,默默搬來一張胡凳,想讓腿腳不便的大哥歇一歇。
“……”李承乾見狀,只是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她看著對方那紅腫的雙眼,輕輕搖頭,謝絕了對方的好意。
而蘭陵見狀便又默默將胡凳放回原處。
“承乾,”突然,長孫皇后開口了,只是嗓音有些沙啞:“你父皇還在外面?”
“嗯。”李承乾聞言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玉碧,”長孫皇后接著道:“你去轉告陛下,讓他……滾回他的太極殿!”
“……”長孫皇后的聲音不大,但是今日甘露殿內本就寂靜到落針可聞,所以……
李二陛下其實己經聽見了妻子的話。
“……”對此,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玉碧出來傳話之前,緩緩起身,如同一尊行屍走肉,艱難移動著他的軀殼,離開了這裡。
“母后,”李承乾知道,現在自己必須擔起肩上的擔子:“您先休息一會兒吧,兕子這裡,有兒子和妹妹們照看著,不會出問題的。”
“你不必勸……”長孫皇后聞言當即,可誰知她話說一半,竟突然覺得眼前一陣天地倒轉,旋即便陷入了昏厥。
“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