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豬兒的這番話，聽起來句句發自肺腑。
安祿山對此也沒有再說什麼。
於是殿中陷入一段漫長的沉默。
“豬兒，”良久，安祿山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將其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的，是兩枚帶著清香的丹丸。
安祿山將錦盒放到鼻子下邊，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才道：“這延壽藥，當真只有兩枚？”
“不敢欺瞞陛下！”李豬兒聞言，立馬俯身拜倒在地：“奴與崔將軍行至藍田縣時，遇到一小道童攔路，對方將這錦盒交給了我們。
對方還讓奴帶話給您。
大唐之所以有此一劫，皇帝有錯，士族們有錯，陛下您……也有錯，但獨獨百姓無辜。
所以竇氏希望您在得到這延壽藥後，要約束手下兵卒，不得再傷害百姓——此乃君子之盟，希望您遵守。”
同樣的問題，安祿山先前在單獨召見崔乾佑的時候也問過一遍。
而兩人的回答雖有細小出入，但大體一致。
這讓他悄悄放下了一絲戒備之心。
可也僅僅只是一絲。
“豬兒，”安祿山將錦盒重新收好，隨後問出了一個令對方瞬間汗毛倒豎的問題：“你說朕要將這剩下的一枚延壽藥給誰呢？”
“陛下……”短暫的驚懼過後，李豬兒便給出了一個堪稱天衣無縫的回答：“豬兒身份低賤，人也蠢笨，是以怎敢在這等大事上替陛下做決斷？”
“呵……”安祿山聞言冷冷一笑：“那你知道，為何對方會給朕兩枚延壽藥嗎？”
“奴……奴蠢笨，奴不知……”在這個問題上，李豬兒只能裝傻。
“竇氏知道朕不會信任他們。”自認“眼瞎心不盲”的安祿山，聞言戲謔道：“他們知道，朕在服藥前，一定會先找人試藥。”
“……”李豬兒聞言不敢接話。
“豬兒，你可願意為朕試藥？”可安祿山卻沒打算放過他。
“奴願意！”聽聞此言的李豬兒，不敢有任何遲疑。
“你也配？”誰知下一刻，安祿山卻對向他表忠心的李豬兒嗤笑道：“你這賤豬兒……命如草芥，居然還敢肖想長生？”
“奴只是想長久侍奉在陛下左右……”李豬兒聞言，繼續俯首帖耳，坦然接受這份羞辱。
“行了，你出去吧。”笑過之後，安祿山揮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謝陛下……”李豬兒聞言站起身，躬身向殿外行去，只不過他剛行了幾步，突然又停下腳步，轉身再度朝安祿山行大禮參拜：“陛下，奴……奴有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