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盛澤掐著煙的手指用力,一根菸攔腰折斷。
煙火星子落在手背,他好像沒有感覺。
陳建軍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他心裡有些發堵,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沉地往下墜。
如果姜昕媛真的有問題,他會怎麼辦?
心煩意亂,他道:“她有什麼問題?”
“姜昕媛不是姜家的親生孩子,是姜家一個遠房親戚從外地抱回來養的。
不過這事兒她家以前不讓周圍的人說,誰透露了風聲,姜昕媛他媽就去誰家鬧。鄰居們都被鬧怕了,沒人敢提。
估計姜昕媛自己都不知道,我上次去打聽也沒有打聽出來。這一次去,是她弟弟跟我說的,還特意叮囑我別傳出去。”
說到這兒,陳建軍對姜昕媛也有一些同情:“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這一次沒有直接去她家登門拜訪,而是和她一個弟弟搭上了關係。”
“她那個弟弟也是個嘴饞的,我請吃了兩頓飯,灌了兩瓶酒,就把什麼都禿嚕出來了。
據她弟弟所說,當年下鄉是輪不著姜昕媛的。因為政策要求,一家必須得派一個人,所以這名額才放在了她身上。
姜昕媛下鄉的時候,家裡只給她帶了鋪蓋卷和幾身破衣服。怕她在鄉下受不了吃苦跑回去連累家裡人,之後都不主動和她聯絡。”
回想姜昕媛來大隊時的場景,同批知青裡,她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後來也是心思最活絡的一個,正因為如此,成了陸盛澤的重點關注物件。
“前兩年回城政策出來之後,姜昕媛有給家裡寫信,問能不能想想辦法,讓她回城。
那時候姜家其他人還不知道姜昕媛不是抱養的。一家人湊在一起給她想辦法,最後託一個親戚關係,找到了一份去食堂洗碗的工作。
可就在寫信告訴姜昕媛這個訊息的前一天,姜昕媛她媽改變了主意。那個工作被她安排給了還沒過門的小兒媳婦。
也是那時候姜家人知道了姜昕媛和他們不是血親家人。自那之後,就徹底和姜昕媛斷了聯絡。”
前十幾年隱瞞得好好的,都不讓姜昕媛知道自己的身世,卻突然之間改變了主意,把這事透露給全家人。
陸盛澤覺得有問題:“你確定是突然,而不是一開始這工作就是給她小兒媳婦謀算的?”
“嗯,姜昕媛弟弟說,那時候給姜昕媛的信已經寫好了。不過當天有點事,沒有及時寄出去。
第二天他哥起大早去郵局時,被他媽攔了下來,說這工作給別人了。
我也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後來又在周圍鄰居處打聽了一下。有人看到,一個穿著挺時髦的外地人來過他家。
剛開始看到人,姜昕媛他媽一臉不耐煩,倆人關起門商議了半個小時後,姜昕媛他媽就有了笑臉。
而那之後,本來還因為彩禮,遲遲沒有定下結婚的小兒子,第二個月就把媳婦娶進門了。
姜昕媛弟弟說,出了工作,還給了女方家彩禮兩百塊錢。”
兩百塊錢,在這個年代算是高彩禮了。
陸盛澤不由得想到了吳淑娟的那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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