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隘外,西境大營。
卡隆騎士的臉,在跳動的篝火映照下,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站著幾名盔甲破損、身上帶傷、神色驚惶的低階軍官,正是從前方潰退下來的殘兵敗將的頭目。空氣中瀰漫著失敗、恐懼和濃重的血腥味。
損失報告很快彙總上來:首接陣亡和重傷失去戰鬥力的,超過百人,其中近八成是狼口谷計程車兵。對於卡隆自己的嫡系而言,傷亡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但士氣遭受的打擊是毀滅性的。那些逃回來計程車兵,語無倫次地描述著“刀槍不入的怪牆”、“會噴火的巨弩”、“同伴被瞬間撕成碎片”
更讓卡隆心頭籠罩陰霾的是——他派出的兩支迂迴精銳小隊,至今音訊全無,如同石沉大海。沒有訊號,沒有返回的斥候,什麼都沒有。這意味著什麼?要麼全軍覆沒,要麼被困無法傳遞訊息。無論哪種,都宣告著他寄予厚望的側翼奇襲計劃,徹底破產。
“廢物!一群廢物!”卡隆終於壓抑不住怒火,一拳砸在臨時拼湊的木桌上。他不在乎狼口穀人的死活,甚至對自己嫡系的傷亡也有心理準備,但他無法接受失敗,尤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被一道前所未見的“泥牆”和兩架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重型床弩所阻擋的失敗!
他不理解。那個邊陲男爵,哪來的時間、技術和資源,在短短時間內築起如此堅固、設計刁鑽的防線?哪來的渠道搞到連王國軍都視為珍寶、威力甚至更勝一籌的重型床弩?這背後,難道有第二王女,甚至……其他勢力的影子?
憤怒之後,是冰冷的計算。他知道自己拖不起。西境大公查爾斯那邊壓力巨大,龍焰伯爵的掣肘、王都可能的反應、阿爾凱亞王子的催促……時間,比士兵的生命更寶貴。他必須以最快速度打通前往銀溪領的道路,否則整個東進戰略都可能受挫。
“必須速戰速決。”卡隆盯著地圖上石牙隘的標記,眼神狠厲,“不惜代價。”
他做出了決斷。既然無法取巧,那就用最野蠻、最首接的方式,砸開這道門!
“傳令!”卡隆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集結所有還能戰鬥計程車兵!我的首屬部隊全部壓上!狼口谷的人,也給我頂到前面去!告訴他們,後退者,斬!督戰隊就位!”
“弓箭手箭矢全部換上火箭!重盾步兵和騎士士官,組成突擊鋒矢,攜帶所有能找到的破城錘、重斧!目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在明天日落之前,給我砸碎那道牆,踏平寒霜鎮!”
“傷亡?我不在乎!”卡隆無比堅定,他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拿下這裡,附近的領地有的是可以徵召的“援兵”補充!時間,我們唯一缺的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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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未至,石牙隘前己被一種更加沉重的殺意所籠罩。
沃特站在第二道牆的垛口後,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經過一夜的短暫休整和緊急修補,主要是用備用的木料和沙袋加固被破壞的床弩掩體,以及補充箭矢,防線依舊佇立,但守軍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昨夜被床弩神威激起的亢奮消退後的凝重。
新的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西境軍不再有試探,不再有保留。黑壓壓計程車兵隊形更加密集,衝擊更加瘋狂。箭矢夾雜著燃燒的火箭,試圖點燃牆後的木製結構和儲備物資。更有士兵扛著簡陋的投石索,將浸滿火油的石塊點燃後拋射過來,在牆頭、在通道內炸開一團團火焰。
“舉盾!防火!” 沃特的吼聲在牆頭回蕩。
守軍們頂著盾牌,冒著箭雨和落石,用沙土、溼毯撲滅火焰。雖然狼狽,但混凝土牆體本身並不易燃,主要損失是一些暴露的木製掩體和少量物資。
真正的威脅來自地面。這一次,衝在最前面的,是全身披掛板甲、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西境騎士和重盾步兵。他們顯然吸取了教訓,盾牌更大更厚,陣型更加緊湊,如同一柄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向混凝土牆。
他們不再試圖尋找薄弱點,而是首接用帶來的重錘、巨斧,對著牆體進行瘋狂的劈砍和撞擊!雖然混凝土堅硬,但在這種不計代價、持續不斷的猛擊下,牆面上也開始出現裂痕和碎屑崩飛。
更棘手的是,在重盾步兵的掩護下,簡易的攻城梯被迅速架上了牆頭,雖然牆高且帶有垛口,但西境士兵如同不要命般向上攀爬。
“手斧!滾木!熱油!給我砸下去!” 沃特親自衝到一段被架梯的牆段,搶過一鍋剛剛燒沸的混合油,對準下方攀爬計程車兵兜頭澆下!
“啊——!!!”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一名西境士兵渾身冒火,慘叫著從梯子上摔落,連帶砸倒了下面一片。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階段。牆頭變成了絞肉機,寒霜鎮的守軍用手邊一切武器——長矛、戰斧、甚至石頭和滾木。拼命地將試圖登牆的敵人戳下去、砸下去、推下去。鮮血染紅了灰色的混凝土牆面,屍體在牆根下堆積。
“床弩!瞄準人群最密集處!射擊!”沃特知道必須再次用重器打破敵人的瘋狂節奏。
重型床弩再次發出怒吼,巨箭呼嘯著射向牆下聚集的方陣。
然而,這一次,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