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鎮守軍聚集在石牙隘的第二道防線後方,篝火在夜色中跳動,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堅毅的臉龐。
本傑明·布萊克伍德站在一個空木桶上,目光掃過面前這些追隨他計程車兵。他們中有的是沃特訓練的第一批常備軍,有的是戰鬥爆發後自願接受徵召的民兵,手上唯一能稱得上武器的是統一發放的長矛,盔甲大多是七拼八湊——但他們的眼神里都有一種東西,那是貴族老爺們的精銳部隊所沒有的。
“兄弟們。”本傑明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就在今夜,我們要結束這場戰鬥。”
人群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本傑明張開雙手,做了個略帶自嘲的手勢:“按照慣例,身為領主,我現在應該發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說,用華麗的辭藻鼓舞士氣,好讓你們熱血沸騰地為我衝鋒陷陣。”
“但問題在於——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你們的領主曾經只是個鋪毯子的雜役。那些貴族老爺的規矩,我懂得實在不多。”
人群中響起幾聲低笑,緊張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所以我不打算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本傑明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只想說:我們正在創造歷史。不,更準確地說——我們在創造傳奇。”
他跳下木桶,走到前排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面前,拍了拍對方肩膀上的補丁:“瞧瞧我們這些人。一個雜役出身的領主,一群一年前還在種地的農夫、鐵匠、獵戶。在其他領地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眼裡,我們算什麼?不入流的貨色,上不了檯面的泥腿子。”
本傑明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他們覺得我們一碰就碎,覺得我們面對真正的軍隊時只會抱頭鼠竄。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現在呢?當西境大公的五百精銳躺在石牙隘的山坡上,當他們不可一世的騎士被我們斬殺——那些人還敢這麼說嗎?”
“不敢!”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們面對的敵人是誰?”本傑明繼續發問,“是西境大公查爾斯的軍隊!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人數是我們的數倍!可就是這樣一支軍隊——”
他猛地轉身,指向遠處西境軍營地的方向:“卻被我們這群上不了檯面的雜牌軍,打得節節敗退!打得龜縮在營地裡不敢露頭!”
守軍們的臉上開始浮現笑容,那是一種自豪笑容。有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指節發白。
“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本傑明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一個邊陲小鎮,抵擋住了一個公爵領的先鋒部隊。但歷史就是被人書寫的——而執筆的人,現在正站在這裡。”
他重新跳上木桶,張開雙臂:“我不承諾你們榮華富貴,不保證每個人都能活著回家。那些都是空話。但我可以承諾這個:如果你們有膽量跟上來,我會帶你們見識從未有過的風景。”
本傑明的目光如炬:“我會帶你們看到,所謂的貴族精銳在我們的刀鋒前潰不成軍;我會帶你們看到,西境大公的旗幟在我們的陣地前倒下;我會帶你們看到,今夜之後,整個王國都會記住一個名字——寒霜鎮!記住一群曾經被人看不起的普通人,是如何改寫戰爭規則的!”
不知不覺間,所有的守軍都站了起來。沒有人命令,沒有人催促。他們只是握著武器,挺首脊樑,看著他們的領主。
篝火在他們眼中跳動,那不是火焰——那是某種更熾熱的東西。
本傑明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向夜空,“讓我們去給這場戰鬥,畫上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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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石牙隘的山風呼嘯。
本傑明站在防線的高處,看著迪奧那親手點燃了特製的狼煙。即使在夜晚,這種加入了特殊礦粉的煙霧也能在月光下顯露出隱約的輪廓——那是給銀溪領援軍的訊號。
“雖然是夜晚,”凱爾站在他身邊,聲音堅定,“但請您放心,銀溪領絕不會在這裡掉鏈子。”
本傑明點點頭,目光仍盯著遠處西境軍的營地。黑暗中,那片營火如同苟延殘喘的野獸,喘息微弱。
迪奧那走到本傑明身邊,檢查著自己的雙槍。這個南境來的戰士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大人,等會兒打起來,請跟在我身邊。”
本傑明轉過頭,挑了挑眉:“怎麼,你覺得我己經弱到需要被貼身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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