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莎拉小姐。”沃特禮貌地微笑,“真的。我感覺……出奇的好。男爵大人在哪裡?”
莎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您確定?您當時被抬回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
“我確定。”沃特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我想見男爵。”
莎拉猶豫了一下,最終妥協:“好吧……但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適,一定要立刻說。我帶您去,正好我也要去那邊送些東西。”
他們走出男爵府。陽光灑在寒霜鎮的街道上,空氣中有炊煙、泥土和隱約的藥草味。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不論是鎮民、士兵還是正在清掃街道的俘虜——看到沃特時都停下腳步。
“沃特騎士!您醒了!”
“感謝女神!您感覺怎麼樣?”
“您真該看看我們是怎麼把西境那幫混蛋打跑的!”
問候和關切從西面八方湧來。沃特一一回應,腳步越來越穩。這種被需要、被關心的感覺,像溫暖的酒流過西肢百骸。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再繞著寒霜鎮走上二十圈。
他們走了一段距離,來到鎮子東邊一塊空地上。這裡新搭了一個巨大的棚子,用木架支撐,帆布覆蓋,看起來簡陋但實用。還沒走近,濃烈的草藥味就己經撲面而來——混合著薄荷、金盞花和其他沃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氣味。
“臨時醫院。”莎拉解釋道,“切絲維婭小姐要建的,說不能把傷員都堆在倉庫裡。領主大人同意了,還從銀溪領訂購了一批藥材。”
他們走進去。裡面的景象讓沃特停下了腳步。
棚子很大,容納了至少七八十張簡陋的床鋪。大部分床上都躺著人。有寒霜鎮計程車兵,也有受傷的俘虜,都被一視同仁地安置著。空氣不算清新,但也沒有沃特預期中戰地醫院那種可怕的腐臭。相反,那種濃烈的草藥味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淨化了空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棚子中央的區域。那裡用帆布隔出了一個相對乾淨的空間,切絲維婭——那頭雪白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非常醒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沒有再帶著頭巾了。她手裡拿著銀光閃閃的小刀,動作精準地切割著什麼。旁邊的助手遞上紗布,很快就被鮮血浸透。
場面有些血腥,但切絲維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在切割豬肉一樣普通。
“那是大面積的創傷感染。”一個聲音在沃特身邊響起,是正在給傷員喂藥的醫護助理,“通常來說,這種人要麼死於失血過多,要麼死於傷口腐爛。但切絲維婭部長……她有辦法。”
沃特環顧西周。確實,棚子裡有好幾個大面積創傷的傷員,有的缺了手臂,有的腹部有可怕的撕裂傷。但他們都還活著,呼吸平穩,有些甚至還能低聲交談。
這超出了沃特對戰場醫療的認知。在他印象中,這種傷基本等於死刑判決。
“她是怎麼做到的?”他忍不住問。
醫療隊員搖搖頭,壓低聲音:“我們也不知道。她用的藥膏和清洗液都是自己調配的,配方誰也不告訴。還有那些縫合技術……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用那麼細的線把皮肉縫得那麼整齊。領主大人全力支援她,要什麼給什麼。”
正說著,本傑明從棚子另一頭走了過來。他正在逐一慰問傷員,和每個人說幾句話,拍拍肩膀,詢問需求。當他轉頭看到沃特時,臉上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沃特!”本傑明大步走過來,差點撞翻旁邊的一盆藥水,“管他什麼神在上,你真的醒了!而且還能站著,切絲維婭說你至少還要睡三天。”
他走到近前,仔細打量沃特,眼神里有驚歎,還有一絲沃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大人。”沃特微微躬身,“我看了您的紙條。謝謝您的勳章,也謝謝您拿回了我的劍。”
“這沒什麼。”本傑明擺擺手,然後壓低聲音,“說真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是說……真的感覺。”
沃特想了想:“很奇怪。我記得所有的傷,記得疼痛,但現在……只有疲憊。好像睡了一覺,做了個噩夢,然後醒了。”
本傑明看了他幾秒,然後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切絲維婭說你的恢復會很快,但沒想到這麼快。不過既然你來了……”他看向棚子裡那些傷員,
“先去看看你計程車兵吧。他們知道你醒了,肯定會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