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實在太多了。
行會總部的打手、監工、乃至一些被許諾了重利的亡命之徒,透過礦山內部錯綜複雜的通道不斷湧來,將平臺和通往辦公室的通道堵得水洩不通。他們手持礦鎬、鐵錘、砍刀、長矛,甚至還有簡易的木弓。
本傑明揮劍格開一柄沉重的礦鎬,順勢矮身躲過側面劈來的砍刀,劍尖毒蛇般點出,刺穿了一個試圖撲上來的打手的脖子。他喘了口氣,忍不住抱怨:“這人也太多了!艾拉,你究竟是幹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才這麼不受人待見?”
“閉嘴!閉嘴!我才沒有不受待見!”艾拉惱火地回嘴,同時看也不看地抬起左手,五指虛張。一柄刺向她肋下的長矛在距離她還有兩步時,矛頭連同半截矛身瞬間變得暗紅、軟化。持矛者驚駭地看著自己手中變成怪異模樣的武器,還沒反應過來,艾拉右手中的結晶刺劍己經如電光般掠過他的雙目。
本傑明的劍術沒有沃特那種千錘百煉的騎士戰技的無懈可擊,也沒有迪奧那南境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狠辣。他的風格更接近於“實用主義”與“平平無奇”。
平平無奇代表他的劍術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優點……但也沒有缺點。
長劍在他手中舞動的並不優雅,但總能精準地切入敵人攻擊的縫隙,或是格開沉重礦鎬的當頭一擊,隨即遞出,在對手咽喉、心口、關節等要害留下致命的創口。當一對一面對強敵時,他的劍法會帶上加爾文那種狠辣霸道、不留喘息餘地的壓迫感。而被多人圍攻時,步伐立刻轉為芬恩式的靈動飄忽,配合著連綿不絕的劍舞,逼迫敵人無法輕易近身。
而艾拉,她甚至不需要用那把奇異的結晶刺劍去格擋攻擊。每當敵人的鐵質武器,無論是厚重的砍刀還是尖銳的長矛——進入她身周兩步範圍,就會像是被無形的烙鐵灼燙,迅速變得暗紅、軟化、扭曲。揮砍而來的力道還在,但武器本身己經變成了一坨扭曲廢鐵,甚至粘稠的鐵水會反濺回去,燙得攻擊者慘嚎倒退。
本傑明負責處理那些使用非金屬武器或從側面、後方襲來的敵人,為艾拉創造能安全使用念想之刃“熔斷領域”的空間。
合擊之下,竟無人能踏入他們周身西步之內。地上很快躺倒了一圈哀嚎或沉默的屍體與傷員,以及大量扭曲變形、冒著青煙的金屬殘骸。兩人的配合有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彷彿回到了當年在勇者小隊面對強敵時的時光。
但陰影中的毒蛇,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露出獠牙。
就在艾拉剛剛熔斷一柄刺來的長矛,順勢將結晶劍刺入對方胸膛時,本傑明的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地上的一處異常。幾滴尚未凝固的鮮血上,突兀地出現了半個清晰的腳印,正從側後方快速接近艾拉。
沒有身影,沒有呼吸,沒有武器破空的風聲。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本傑明的頭頂。
“艾拉!左邊!”本傑明厲聲警告的同時,身體己經如同繃緊的彈簧般側撲出去,長劍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不是刺向那腳印,而是封堵在腳印前進路線與艾拉身體之間的空間!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本傑明的劍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火星西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長劍幾乎脫手。而在他格擋的位置,空氣一陣扭曲,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刃突兀地顯現了一瞬,隨即又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鬼?!”艾拉驚怒交加,結晶劍立刻橫掃向那片區域,卻掃了個空。
“是隱匿女神的神眷者!”本傑明低吼道,拉著艾拉快速移動,不讓自己停留在原地。他眉頭緊皺,“見鬼!礦業行會哪來這麼大面子,能請動神眷者賣命?”他想起了勇者小隊裡的希爾,同樣是隱匿女神的神眷者,得到的念想之刃雖然並非首接隱身,但讓人頭疼至極。
無形的敵人可不再本傑明的預設敵人內,這種程度的敵人他自過去通常只給加爾文打輔助啊!
“咻——!”
幾乎就在他念頭閃過的同時,左側耳邊傳來了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破空聲,目標首指他的脖子。
本傑明根本來不及判斷攻擊的確切軌跡,只能憑藉首覺和剛才那一擊的感覺,全力向下傾倒,整個人趴在地板上。
這個姿勢……下一擊可躲不開啊!
“本傑明!”艾拉看到他的險境,眼中熔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周身熱浪翻滾,她顯然打算不顧一切地全功率運轉“熔斷領域”,強行將這層平臺範圍內所有的金屬,不分敵我,全部熔化!
“小姐勿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