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鎮行政中心,一個平日裡基本閒置的小房間,此刻被臨時改造成了充滿肅殺氣氛的“手術室”。
窗戶被厚毯子遮得嚴嚴實實,只留幾盞油燈提供照明,光線昏暗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房間中央,一把結實的木椅被幾條幹淨的布帶固定在地板上。椅子上,坐著病號——伊芙琳。
她雙手被柔軟的布條綁在椅子扶手上,腰部和腳踝也被固定。她穿著一件便於操作的舊外套,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疼痛和緊張。額頭上己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切絲維婭坐在她正對面的一張矮凳上,己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罩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本傑明像個蹩腳的手術助理兼氣氛組,站在旁邊一張小桌子旁,手裡按著一個托盤。托盤上蓋著一塊白布,下面凸起的形狀讓人不寒而慄。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關心和惡作劇的笑容。
“準備好了嗎,伊芙琳?”本傑明壓低聲音,營造出緊張感,“你絕對……忘不掉今天了。”
說著,他猛地掀開白布。
“嘩啦!”
托盤上,幾件連夜由鐵匠趕工打造出的金屬器具暴露在燈光下,泛著冷冰冰的寒光。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把巨大到誇張、鉗口布滿粗糙防滑齒、手柄長得像小型攻城錘的……鉗子。那尺寸,看起來拔河用都綽綽有餘,更別說對付一顆小小的蛀牙了!
伊芙琳的瞳孔瞬間收縮,額頭上原本細密的冷汗,瞬間暴增!猛增!如同瀑布般淌下!她雖然知道領主大人愛開玩笑,但看到這種“兇器”,身體還是本能地緊繃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噗!”切絲維婭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她伸手,毫不客氣地將本傑明手上那把誇張的怪獸鉗拿過來,隨手丟到房間角落,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別聽他嚇唬你。”切絲維婭安撫道:“那玩意兒是用來擰開鏽死的水閥的。”
伊芙琳剛想鬆一口氣,感謝女神的仁慈——
只見切絲維婭的目光在托盤上剩下的工具間逡巡,然後,她伸出手,拿起了一把……鋸子。
那是一把小巧但異常鋒利的、帶有細微鋸齒的線鋸,顯然是用來處理骨頭或堅硬物質的。
伊芙琳:“……”
切絲維婭將線鋸拿在手裡掂了掂,似乎在感受重量和平衡,然後才看向伊芙琳,:“待會兒如果疼,想喊就喊,沒關係。但是千萬別咬我的手指。”
她晃了晃拿著線鋸的右手:“除非,你想多體驗一次拔牙的樂趣。”
伊芙琳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用力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做個合格的患者。
切絲維婭提前在伊芙琳疼痛的牙齦周圍,敷上了具有鎮痛和輕微麻痺效果的敷劑。
敷劑己經開始發揮作用,帶來一些麻木和涼颼颼的感覺。但和本傑明記憶中那種“一針下去半邊臉沒知覺”的現代麻醉劑相比,效果大概只相當於……猛灌了幾大杯高度烈酒。疼痛閾值提高了一些,意識有點飄忽,但該疼的時候,照樣疼得清清楚楚。
“幫忙按住她,本總。”她簡潔地命令。
本傑明立刻收起玩笑表情,站到伊芙琳身側,雙手穩穩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因疼痛而突然掙扎。
切絲維婭先用一盞更亮的、帶反光小鏡子的油燈,再次確認了那顆罪魁禍首蛀牙的位置和鬆動程度。然後,她拿起一根頭部尖銳彎曲、被稱為“牙挺”的小巧金屬工具。
“可能會有點感覺,忍一下。”她說著,手腕穩定而有力地將牙挺的尖端楔入蛀牙和旁邊健康牙齒之間的縫隙,開始小心地、以巧勁撬動。
“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