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羅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毛毯的木床上。空氣裡全是難聞的草藥味道,深吸一口氣差點沒被嗆出眼淚。
自己這是到哪來了,這還是王都嗎?
他試著動了一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痠痛的。他想起來了,自己為了對付那個長著狼腦袋的敵人壯烈犧牲了。男爵應該會給自己準備一幅上等的棺材吧?上面鋪滿玫瑰,然後對著所有人宣佈:躺在這裡面的人,死於榮耀之舉。
但瞧現在的樣子,自己應該沒有壯烈犧牲,還活得好好的。對了,自己在倒下之前還獲得了女神的神諭。那可是時隔多年才聽到的神諭,應該傳達給男爵了吧?
他躺在那裡,目光在帳篷裡掃了一圈。周圍的床位上躺著很多傷員,什麼聲音都聽不見,連那些嗷嗷哭的聲音都聽不到。該不會是聾了吧。
他正想著,突然發現自己的床邊坐著一個人。那人長著一頭藍色的長髮,眼神銳利,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撒卡主教!”見到熟悉的人阿布羅狄立刻喜悅起來,張嘴就喊。“你從王都裡面出來了!男爵之前跟我說你在王都裡面參與大逃殺,我還不信呢!”
那人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咳。
阿布羅狄的耳朵裡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但他學過粗淺的唇語,在靈園教會的時候,有位老修士教過他。那時候他還嫌麻煩,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他看著那人的嘴唇,努力分辨那些口型。
咳咳。
那人說。
阿布羅狄努力辨認著。第一個詞是“我”還是“你”?第二個詞像是“是”還是“不是”?第三個詞……
“我是伽隆。撒卡人在外面。”
“什麼?你說待會要請我喝酒?那感情好!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伽隆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你在說什麼……我就順道來看看你而己……”
阿布羅狄繼續解讀。
“還要加上男爵他們?這主意不錯,我贊成!就是排場得搞大一些,別給咱們靈園教會丟份!”
伽隆沉默了,用“這人沒救了”的表情看了阿布羅狄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阿布羅狄在他身後喊道:“記得要烈度小一點的酒!最近烈酒喝得有些頻了!再喝下去胃要受不了了!”
伽隆的身影消失在簾子後面。
阿布羅狄躺在床上,覺得聊得還挺愉快的。就是耳朵還是聽不見。
他老實躺著,沒有擅自行動。不是不想動,是真的動不了。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連翻個身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他也不想給醫護人員添麻煩。
不過男爵那邊怎麼樣了?他想了想。看撒卡的神情,應該安然無恙。不然他肯定眼神飄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布羅狄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
本傑明走進帳篷的時候,阿布羅狄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
本傑明在他床邊坐下。他臉上有一道剛結痂的劃痕,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他將一個袋子放在床頭,裡面裝著一些慰問品,是給傷員們發的。這己經是他今天進的第八頂帳篷了,那些激勵人心的演講說的嘴巴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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