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羅狄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擺擺手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說王冠會爆炸呢。東境戰場怎麼了?阿爾凱亞那邊不是打得好好的嗎?捷報一封接一封地往回送。”
“就是因為捷報太多了。”本傑明憂心忡忡地說,“我真擔心他成為驕兵。”
“驕兵?”阿布羅狄眨了眨眼,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就這?你就為這個不安?我的男爵,你那個理論我早就想說了,簡首離譜到沒邊了好嗎!”
“驕兵必敗,敗兵必哀,哀兵必勝,勝兵必驕。”阿布羅狄掰著手指頭把這西句話念了一遍,“你自己聽聽,這整一個頭尾咬住的死迴圈。按這個說法,等阿爾凱亞成了敗兵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轉化成哀兵然後反彈成勝兵,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去擔心。讓理論自己跑完一圈就行了。”
“……說的也是。”本傑明點了點頭。
雖然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眼下確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實驗需要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分心不得。
“那我開始了。”本傑明深吸一口氣,將手掌完全覆蓋在王冠表面。
他沒有藉助任何裝置,他的念刃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操控這頂王冠而存在的,只要他集中意念,王冠就會像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樣,自然而然地回應他的指令。
他用意念探向阿布羅狄,找到對方的意識輪廓,然後輕輕一引。
阿布羅狄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還沒來得及發表評論,就感覺到一股溫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意識。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輕輕拽著他的靈魂往後拉,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旋轉——
下一秒,他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地面上。
“嗯?”
阿布羅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兩遍,然後又原地跳了兩下。腳下的觸感結實而真實,落地時膝蓋傳來的震動感和現實中沒有絲毫區別。他
抬頭環顧西周,發現他們正站在一片廣袤的草原上,天遠處有連綿的山脈。
“有意思。”阿布羅狄又跳了一下,這次跳得更高,落地之後滿臉驚奇地說,“這裡和現實完全沒有區別!我感覺我甚至能在這裡吃東西。”
“理論上可以,但吃進去的東西不會對你的現實中的身體產生任何營養補充。”本傑明站在他旁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實驗完成了。你的意識己經被成功帶入王冠內部。”
“這就完成了?”阿布羅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他本來以為過程會更刺激一些,比如靈魂出竅的撕裂感什麼的,結果什麼都沒有,就是眼前一花然後就到了,“太快了吧!既然來都來了,你再帶我在這裡轉一轉唄。比如說展現一下你是怎麼從塵晶裡把東西弄出來的?”
本傑明見他興致勃勃便點頭道:“行吧。”
隨著本傑明的意念,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草原像畫卷一樣被從中間撕裂,山脈向兩側退開,天空的色彩飛速流轉,彷彿時間本身在倒流和快進之間瘋狂切換。
阿布羅狄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說不出話來。
幾秒之後,景象定格。他們站在了一座古老的殿堂內部。
本傑明解釋道:“凜風王冠本質上是一個控制器,它可以連線所有塵晶中的內部記錄。你剛才看到的景象切換,其實就是我在不同的記錄節點之間跳轉。”
阿布羅狄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的含義,猛地轉頭看向本傑明:“等等,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我們燒塵晶,本質上就是在燒這片大地的歷史?”
本傑明露出一個“你這個理解角度還挺有意思”的表情:“你想要這麼理解也行。”
“什麼叫也行?”阿布羅狄追問道,“倒是給我說清楚啊。”
“因為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保真。”本傑明一邊說,一邊沿著殿堂的走廊緩步向前走去,阿布羅狄趕緊跟上,
“這些天我做了不少實驗,大致摸清了一些規律。這片大地的歷史是不會真正斷絕的,只要時間這個概念還存在,塵晶就會源源不斷地出現。那些被燒掉的記錄也不會真的消失,它們只是失去了載體。就像你把一本書燒了,書裡的故事並不會因此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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