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傑明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撕裂天空的光柱,只有一團安靜得近乎溫柔的漩渦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他最後的表情是驚愕,嘴唇張開想說一句什麼,但聲音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光吞沒了。
本傑明消失了。
這並非什麼無私和善意的行為。在當事人己經清清楚楚地說出“我要留在這裡”之後,還能笑眯眯地把人打包送走,這種行為要怎麼形容呢?蠻橫?霸道?還是單純的惡劣?
目睹這一切的賽麗婭顯然己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你以為自己是誰!”
那一聲炸開的時候,整個空間都跟著震了一下。賽麗婭腳下的地面以她為圓心向西面八方綻開裂紋,彷彿一塊被鐵錘砸中的冰面。
她的劍在那一瞬間突破了所有曾經若有若無的束縛,那些靈園周身不可侵犯的壁壘像一層薄冰一樣被她貫穿、踩碎。
在那把劍即將觸及靈園的剎那,兩柄大劍交叉擋在了它前方。金屬碰撞的火星在空氣中濺開,像是一小簇憤怒的煙花。
“不可將劍尖對準女神。”
沙利萬在陳述一條鐵律。
“讓開。”
賽麗婭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兩柄劍的鋒芒,也倒映著站在劍後面的沙利萬。她積蓄著怒意,維持住理智的那根弦被她死死攥在手心裡。而另一邊,破壞的慾望填充著她的胸腔,她感覺自己只要稍稍鬆手,眼前的一切都會像積木搭的城堡一樣輕易地灰飛煙滅。
但那根弦還是牽住了她。只是剛好牽住而己,像是用一根頭髮絲吊著一把斧頭。
“這只是一個玩笑……”賽麗婭的目光透過沙利萬的肩膀,刺在靈園那張全然不在乎的臉上:“這裡只是靈園之夢。他的身體在現實中。你不可能在這裡把他帶走,這只是你惡劣的玩笑。對吧。”
她最後那個“對吧”並非是在求證。
我給你一個臺階,你現在就順著走下來,說對,就是個玩笑,然後我就把劍收回去。
靈園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我很驚訝你能想到這些。”靈園的聲音裡確實帶著一絲欣賞,但這種欣賞反而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難以忍受,“一首以來你的大腦似乎都還保持著全新的姿態,真是讓人意外——”
“——但讓你們失望了。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不存在幻覺,也不存在夢境。”
賽麗婭身上爆發出的壓力將沙利萬逼退了數步。大劍的劍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兩個人之間爆發出的氣勢像是兩股對沖的海嘯撞在一起,連靈園之夢這片空間本身都在隱隱顫抖。
“女、女神大人……”阿布羅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眼神渙散著,雙手無處安放地懸在身前微微晃動著,“我不理解。男爵他——他拒絕了,他明明拒絕了啊。他說了要留下。我聽見了,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
“因為我想這麼做。”
靈園的回答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用近乎殘忍的坦誠看著阿布羅狄:“從過去,從他還沒有降生的時候,我就己經在等待了。你們無需知曉因果。”
就在這時,切絲維婭突然開口了:“這都是你設計好的嗎?魔法女神的復活,讓本傑明來到這裡?”
靈園轉頭看向她。因為是切絲維婭,正因為問這個問題的人是切絲維婭她才輕輕地點頭。








